河边水汩汩的往前流,水声不停,跨过一块一块石头,有规律的发出响声。河里清澈见底,一览无余,连水底的水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水里竟然没有鱼。
千月也瞧见了这奇特的景象,问:“这水里怎么没有鱼?”
“水至清则无鱼。”明赫回答她的问题,“这水过于清了些。正常的河水不会有这么清,往往随着水流把上游的泥土沙尘带下来,导致会有些浑浊。太清的水,里面的鱼容易被天敌发现,也就不容易生存下来。”
嘴上回答着千月的问题,明赫的眼睛却紧紧盯着玉乐栖的表情。昨晚吵了一架,实话说,他心里挺后悔。
他不后悔争执的内容,只是觉得应该用更委婉的方式来表达。
眼下很明显,玉乐栖的脸色不算好,不知道是不是还带着气。他蹙着眉,眼睛微眯,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千月“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而玉乐栖始终没有开口。
明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他快要沉不住气开口问的时候,玉乐栖猝然开口:“这水不是正常的水,离远些!”
千月急忙往后退的时候险些摔倒,明赫顺手拉了她一把,让她稳住了身形。玉乐栖让他们后退,自己却没动。
“怎么了?”明赫憋不住话了,表示疑惑,“这水我们昨天不还下了?”
当时也没见玉乐栖说什么。
玉乐栖摇了摇头,“不一样。昨晚我们进阵的时候,这水里有鱼,我注意到了。”
“而且能有菌人生出的水都是正常的水,所以这水直到昨晚下雨前都还是正常的。”玉乐栖冷静地分析,“但一晚上雨下过之后,水里的鱼消失不见了。”
“这水不是河水,”玉乐栖抬起眼,望向明赫的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暗芒,“至少,不是昨晚的水。”
明赫嗓音有些艰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说……”
“对。”玉乐栖坚定地点了点头。
千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没懂,“你们在说什么?”
“小姑娘,”玉乐栖转过身,“你不是昨天要拜师吗?今天我就教你第一课。”
千月懵懵地看看玉乐栖又看看明赫,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严峻。
“我们入阵了。”玉乐栖两只胳膊抱在一起,扬了扬下巴,“第一课,观察。说说看,怎么分析出来我们入阵的?”
“阵里还能套阵?”千月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大为惊讶,“不是说近百年少有天才,大多阵修大能陨落之后现在大部分阵修都没有独立完成大阵能力的吗?”
现在少有散修,能考编制上岸的都去考了。所以说要是问起大部分阵修的去处……
明赫默默扶额,深深为自己局里的阵修感到羞耻。
这骂的真的是……太真实了。
真实的让人心寒。
玉乐栖余光瞥见了明赫的表情,心里发笑,面色不显:“对,阵里可以套阵。但是我从来没说这是近几年的阵,不是吗?”
“这阵起码是个千年大阵了。”
他这话一出,不仅千月愣住了,明赫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什么。
千月忧心地说:“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在,你不用怕。”玉乐栖终于穿过芦苇丛走了过来,“你现在想想,怎么判断出来我们入阵了?”
千月犹犹豫豫地说:“首先就是你们刚刚说的河里的鱼……消失不见了?”
玉乐栖鼓励地点点头。
千月环顾四周,从包里摸出罗盘看了一眼,“阳光也不对……现在是早上五点,可是天上的阳光仿佛是正午的一样。还有天边的光这么盛,为什么还会有月亮?”
“没错,你继续。”
千月越说越有自信,“还有这个河水的流势,我昨晚一路跑过来,明明是上坡。水往低处流,但是这河水的方向却是逆向的,在往高处走……”
明赫抬眼打量了一下河水,颇有点讶异。这小姑娘观察力和记忆力居然都不错,他刚刚都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是凭借玉乐栖刚刚的眼神才判断出来入阵,知道之后才发现了很多的不对之处。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不赞同玉乐栖这个行为。
这就是把千月置于险境之中不是吗?
而且本来玉乐栖只需要管他自己,他有能力自保,现在还需要费心力带着千月,也增加了他受伤的风险。
无论心里有多少不满,他一想到玉乐栖刚刚受伤的表情,他都不忍心再开口。
算了,不管怎么说,还有他呢,不是吗?
破阵他虽然不在行,打架他还不会吗?
这样一想,也算释怀了。他正想看玉乐栖,玉乐栖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在回避。
明赫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心里一紧,他已经听不进去千月的分析,只想和玉乐栖道歉。
但他们还在阵里,就算有矛盾现在也不是解决的好时机。按捺下心中的情绪,他专心听玉乐栖的声音:“你刚刚分析的都没什么问题,很不错。”
玉乐栖温和地看着千月,“你知道想要破阵,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找到阵眼。”千月秒答,“这个书上讲了。”
“那你能告诉我,这个阵的阵眼在哪里吗?”玉乐栖微微弯腰,轻声问。
明赫闻言也很好奇,想看看千月能不能回答上来。
千月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玉乐栖刚刚站的位置——
旁边的那丛芦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