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渡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这般嗜睡。许是……常年被白绫遮着眼,连带着心神也跟着沉缓了些?
“哥哥。”
谢玦忽然出声,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渡云抬眸:“何事?”
谢玦将手中书卷摊开,指尖点在一行文字上:“书上说‘能驭灵力者为仙,驭魔气者为魔,妖力与灵力同源故为妖,驭三者之外者皆属魔’——这话,似乎不太对。”
“有何不对?”
渡云看着书页,目光落在字迹上,心里却先一步转了一圈:他居然会认真看这种古籍,不像看上去那样吊儿郎当。
谢玦说道:“清晚是魔,却也能使用灵力。”
渡云:“师尊是半魔,自然两种灵气都能使用。”
“那我呢?我也是半魔。”谢玦眨眨眼,随意道,“我母亲为妖,父亲为魔,生在魔界,却可以用自己的血当法器使用。”
“……什么?”
渡云一愣,面上没表现,心里却猛地一跳。
血做法器?这等法术,闻所未闻。
“看。”谢玦咬破指尖,一滴血悬在空中,化作细小红针,他一松手,血针落下便穿透木桌!
渡云被那一针怔住,心里不经怀疑,正常的魔能随意做到这样吗?
他看着谢玦若无其事把针收起来,忽然开口:“你刚刚用灵力了吗?”
谢玲摇头:“我没有灵力。”
“一点灵力都没有?”
“嗯。”
渡云皱眉,心里疑虑更深:没有灵力,却能控血成器,他到底是什么人?
谢玦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很多年以前还可以,后来妖丹被人挖走了,就用不了了。”
那一瞬间,渡云心口猛地一缩。
妖丹被挖……那是抽根断脉之痛,等同于被人生生剜心。
他面上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抱歉。”
可心里却翻涌得厉害:这人之前受过那么重的伤,现在说起来却漫不经心……是真的对自己不上心,还是习惯了藏着?
一旁边抄书边偷听的左烛夜也抬起头,震惊道:“没记错的话……妖丹跟金丹一样都是长在心脏里面的吧?那不就等于挖了你的心吗,你怎么活还活着?!”
谢玲意味深长笑道:“小朋友,你嘴怎么这么毒呢?”
左烛夜:“谁是小朋友啊?我也十七了好吧!”
“嗯嗯,十七岁的小朋友~可是我已经三百多岁了哦。”谢玦笑着揉了揉左烛夜脑袋。
对方瞬间炸毛了:“别摸我脑袋啊!”
谢玦笑而不语,心道清晚收的这小徒弟怎么这样可爱。
谢玦笑着逗他,渡云在一旁安静看着,忽然问:“那时候……疼吗?”
谢玦听了头一歪,笑着把脸蹭过去:“哥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渡云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自在:关心就关心,被他这么一问,倒显得我格外在意似的。
“早忘啦。”谢玦摆摆手,又回到书上,“这本书记录得不够全面,混血后代的力量变异,根本没提。”
渡云听着,心里默默点头:他说得没错,修真界的书向来片面,对魔族偏见又深。
左烛夜边抄边道:“我记得之前看过一本记录特别全面的书,嗯……忘了叫啥了,你可以去找找。”
谢玦一脸震惊:“你不说名字就让我找?”
左烛夜:“我不记得叫什么了嘛!”
谢玦:“……”
这小朋友……可真有意思哈……
感觉高血压要上来了怎么办?
“《创世之修者浮生录》”渡云顺口报出书名,“是魔尊却无晴某次在人家游历时写下的,这边比你手上那个《伏魔录》更全面。”
“哦对对对,就是这本。”左烛夜这时也抬起头,“唉,名字太长了也不知道魔尊当时写书的时候咋想的,搞了个这么长的书名。”
谢玦不理会他,目光转向渡云,一脸期待问:“藏书阁里有这本是吗?”
“嗯。”渡云,“二楼第一排第二格。”
“记这么熟?看来哥哥平时没少看啊。”
渡云移开目光:“话这么多,想看还不去拿?”
“诶嘿~去了去了!”谢玦上楼取书下来,直接往他肩上一靠。暖意贴着衣料传过来,渡云身子微僵,面上不动,心里却悄悄软了一下:果然是猫啊,走路都没声音,黏人也黏得这么自然。
“这书原来这么厚的吗……”谢玦翻了几页,有些震惊。
渡云:“据说有45万字,不过详细记录了、妖、魔的物种起源与变化,刚出那会儿在修真界广为流传,现在这本书在修真界排前五。”
谢玦忽然凑近,目光认真:“你认为这本书写得怎么样?”
渡云抬手拍掉他身上掉的猫毛,顺手捏了捏他耳朵……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发痒,嘴上却嫌弃:“掉毛。”
他不经意问道“你只露了耳朵和尾巴为什么还掉这么多毛?”
“我怎么知道啊,又不是我让它掉的。”谢玦继续问,“你认为他这本书哪写上的最好?”
渡云淡淡道:“魔这一部分写得最好。详细,也公平。若不是这本书,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魔族也不是生来就凶戾,让修真界对魔族的歧视淡了不少。”
“不是吧?这么厚这么无趣的书你们能聊的这么起劲!”左烛夜不能理解,在一旁哀嚎抄不完,“能来个人帮我抄点吗?这真的好多啊……”
谢玦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大学那会儿天天背比这还厚的破书,跟全校人抢那破图书馆,特别是在考试前,我还得天不亮就先去占位置再去食堂买早饭。”
渡云:“大学?”
谢玦纠正道:“学堂。”
左烛夜:“图书馆?”
谢玦再次纠正:“藏书阁。”
渡云很奇怪。这么一会功夫,谢玦已经说出好几个他们听不懂的词了。
“不是吧,藏书阁这么恶心的地方你们天天挤破了头抢着进去看书?”听了谢玦的描述,左烛夜表示非常不理解。
渡云幽幽道:“你不喜欢看书,不代表所有人跟你一样。”
左烛夜:“大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啊。看我们这洛霞宗,少说也有上千名弟子了吧,一天有几个来这看书的?”
渡云:“道各有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