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玲:“嗯。只是我尚有事务处理,会安排其他弟子引你去住处歇息。”
“……哦。”男孩靠在谢玲怀中,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一丝甜意,在舌尖化开。
怎么是甜的?
谢玲一直含笑望着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鼓囊囊的腮帮子。
“你做什么?”男孩抬眼望他。
耳尖都红了。
谢玲心中暗笑,这孩子,实在惹人疼惜。
下一刻,便见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牛奶糖,一股脑塞进他怀中,还顺手剥了一颗,送入他口中。
“唔……”
甜意瞬间漫开。
男孩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上山之后,他被一位戴半面银饰面具的青年引至一座竹楼。谢玲与苏慕则处理事务,直至深夜才得空归来。
路上,谢玲忽然心念一动,拉着苏慕折向竹楼。
“徒儿,师尊回来了!”谢玲一推门,便见男孩缩在被褥里,一双眼睛静静望着他,许久才轻声道:“师尊好……”
话音未落,已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呃……是不是吓着你了?抱歉抱歉,日后师尊一定注意。”谢玲第一次收徒,满心欢喜,坐到床边便想去捏他的脸。
男孩却微微偏头,不愿让他触碰。
“咳。”门口,苏慕轻咳一声。
“师尊,你怎么连小孩子的醋都吃?”谢玲不以为意,继续逗弄着怀中软乎乎的小身子。男孩沉默着,不反抗,也不迎合,只是乖乖任由他摆弄。
毫无反抗之力啊……
为什么我的师尊跟小孩子一样手闲不住?
“咳。”苏慕再度出声,“亥时已过。”
谢玲这才回头:“知道了知道了。”他替男孩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向苏慕:“晚安,徒儿。”
可刚走出院子,谢玲猛地一拍额头,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至今,还未问过徒儿姓名。当即又拉着苏慕折返,推门便问:“徒儿,你似乎还未告诉师尊,你叫什么名字?”
险些沉入梦乡的男孩:“……”
沉默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倦意与淡漠:“……我没有名字。”
语气低沉,像是被人戳中了不愿提及的旧事。
谢玲心头微紧:“那从前旁人如何唤你?”
男孩打了个哈欠,淡淡道:“忘了。大约……是小野种吧。”
已经很久没有人正经叫过他了。
于他而言,称呼本就无关紧要,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谢玲眸色一沉:“那从今往后,我给你取一个。”
苏慕淡淡瞥她一眼:“你会取名?”
男孩也抬起头来看他。
男孩也抬眼,看向她。
“可别小瞧我。”谢玲戳了戳苏慕的肩,笑道,“若实在不好,再由师尊你改便是。”
男孩又打了个哈欠,心底默默觉得,这位新师尊,怕是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苏慕:“取吧。”
“唔……”谢玲望着他那朦胧不清云雾般的的右眼,沉吟许久,久到男孩几乎再次睡去,才缓缓开口:“人随飞鸟渡,僧带断云来。从今往后,你便叫渡云。”
“喜欢这个名字吗,小渡云?”
“渡云……”
小渡云在轻声念了一遍,望向谢玲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讶异,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他极少露出这般真切的笑意,轻声道:“喜欢……多谢师尊。”
谢玲仰头,将后脑轻靠在苏慕肩头,笑问:“师尊哥哥,我取的名字如何?”
苏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嗯,好听。走吧,回去歇息。”
“好!”
待二人离去,竹楼内重归安静。渡云终于可以安心躺下,原本浓重的困意,却被接连打断,一时难以入眠。他缩在被褥里,从枕下摸出一颗藏好的牛奶糖,轻轻含入嘴中。
那是在马车上,谢玲塞给他的。他当时只吃了两颗,剩下的都小心翼翼收着,舍不得吃完。
“好甜……”
他闭上眼,倦意缓缓涌来,嘴上却轻轻嘀咕:
“师尊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今日在路上,他还发现自己没糖了,竟反过来找我要……”
糖在舌尖慢慢化开,甜意一路暖到心底。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把他捧在手心,塞给他满怀抱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