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渡云指尖轻绕,一缕淡如云烟的云丝悄然缠上谢玦手腕,另一端则系在自己掌心,稳妥妥地将人护在身侧。
“云云!船头风景极好,还有许多鸽子!船工说有小米可喂,你要不要一同来?”
“你带烛夜去便是。”渡云温声道,“我在此处便好。”
——比起喂鸽,守着这只猫,反倒更有意思。
谢玦忽然拽了拽他衣袖,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哥哥,河里有好大一条鱼。”
渡云垂眸望向水面,果见一尾肥硕大鱼游弋,瞧着足有七八斤重。
谢玦仰头望他:“哥哥,帮我捉上来好不好?”
渡云微怔:“啊?”
一炷香后,水面骤然传来哗啦声响,渡云以云丝凝作网兜,将那尾大鱼稳稳捞上船板。
秦木木闻声赶来,见此情景讶然:“云云,你们这是……哇,好大一条鱼!”
左烛夜凑近打量:“这是江团吧?竟这般大。”
林冬亦缓步走来,微感诧异:“你们……在捕鱼?”
渡云看向身旁笑眼弯弯的少年:“他想吃。”
谢玦吐了吐舌,轻笑一声:“诶嘿。”
“果然是只猫。”秦木木蹲下身,指尖轻戳了戳那尾已奄奄一息的江团,“只是云云,这鱼这般大,要如何吃?”
渡云目光落向谢玦。
谢玦连忙摆手:“我可不吃生肉。”
左烛明提议:“不若送至灶房,请厨工代为烹制?”
“甚好。”秦木木拍手笑道,“这般大一条,我们也吃不完,多做几份分给船工一同享用,如何?”
渡云再次看向谢玦。
谢玦笑意温软:“自然可以,我送去便是。”
说罢便要伸手去提鱼身,却被渡云伸手拦下。
“腥气重,我来。”
谢玦收回手,乖乖应道:“好。”
渡云指尖轻扬,云丝缠上鱼身,径直提往灶房。
秦木木在旁低声感慨:“从未见过云云这般主动。”
谢玦微讶:“嗯?”
左烛夜亦附和:“大师兄平日对我们向来疏淡,这段时日你也瞧得出,寻常与人打交道之事,多是木木姐或是师尊出面,是吧,哥?”
左烛明淡淡应了一声:“嗯。”
谢玦闻言低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说明,你大师兄心悦我。”
左烛夜满脸鄙夷:“怎会可能?大师兄那般清冷之人,门下沉鱼落雁、姿容绝世的女弟子他都未曾多看一眼,更何况男子。”
谢玦挑眉:“万一便是特例呢?”
“你莫要太过自恋……等等!”左烛夜骤然回神,惊声问道,“你莫非是喜欢上大师兄了?”
谢玦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猜。”
“别总卖关子!你方才那句话当真吓人……算了,不理你了!”左烛夜气鼓鼓地转身走开。
初春晚风仍带凉意,谢玦被风吹得脑袋发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与秦木木打过招呼后,先行返回房间。
他与渡云同住一间双人卧房,谢玦随意选了一张床,脱鞋便躺倒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渡云将炖好的鱼肉分与船上船工,余下小半嘱托灶房煮成鱼汤,便回身寻找谢玦。
只是寻遍船舱,都未见那少年身影。
秦木木恰好走来,见状问道:“云云,可是在找玦玦?”
“是。”
“他说身子不适,先回房歇息了。你若去找他,顺便将这杯热豆奶带去,饮下应会舒服些。”
“好。”渡云接过温热瓷杯,缓步走向卧房。
“谢玦?”屋内光线昏暗,渡云轻唤一声,无人应答,走近才听见床榻上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
少年将脸埋在软被之中,睡得安稳沉静。
渡云在床边缓缓蹲下,指尖微抬,想去触碰他垂落的柔软兽耳,又怕惊扰了他的睡梦,只得静静凝视着他睡颜,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慌乱。
不对,他在慌什么?
往日里这猫每日清晨都守在窗边静静望着他,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被他的目光盯醒的。
可此刻他睡着的模样,实在乖巧安分,一动不动。
竟有些……想伸手摸摸他。
渡云坐在床边,不知凝望了多久,直至门外传来脚步声,才骤然回神。
秦木木推门而入,轻声问道:“云云,玦玦如何了?”
渡云连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秦木木慌忙捂住嘴,可方才声响已然扰人。床榻上,少年一对雪白猫耳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嗯……”
谢玦睁眼便见屋内立着两人,一时有些茫然。
他是被当作园囿中的熊猫了吗?为何睡一觉,竟有两人守在一旁看着。
秦木木神色局促,连忙致歉:“那个,谢玦,对不住,我不知你已睡熟,并非有意吵醒你。”
渡云沉默立在一旁,心头微乱,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