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玉简流光浮动,对战名录清清楚楚悬在云海之上。
左烛夜抬眼一望,看清那行名字,肩膀瞬间垮得彻底,当场小声哀嚎,委屈得像被布置了十张课业:
【左烛夜 —— 赫云】
赫云,九峰阁嫡系,南宫阁主亲教出来的顶尖剑修,同辈里基本属于“逢打必赢”的狠角色。
左烛明眉峰微蹙,无奈抬手揉了揉自家弟弟的后脑勺,提前安抚即将破碎的小孩心态。
秦木木瞬间收了吃瓜笑脸,小声唏嘘:“完了,烛夜撞上大佬了,赫云剑术超顶的,同辈几乎没人扛得住他猛攻。”
闻彤嘴里塞着糕点,含糊捧场:“烛夜哥哥别怕!你最最最厉害啦!”
吴眠倚着座椅,摆出少主高冷脸,淡淡点评:“九峰阁亲传,根基稳、剑路狠,你主打防御,硬碰纯纯吃亏。”
话刚说完,他悄悄瞟了眼一脸紧张的秦木木,怕她真焦虑,又别扭补了句:“不过切磋而已,撑不住就认,没人闲得笑话辅助。”
高台上,谢玲折扇轻停,眼底含着笑意:“赫云我早年见过,心性稳、剑招滴水不漏,烛夜这次,是真撞上硬茬了。”
苏慕微微颔首,语气温润:“烛夜的固灵千层盾守势无双,只要稳住心神,哪怕攻不过,耗上许久不成问题。”
“一攻一守,正好拉锯。”谢玲侧头瞥了眼旁边安静放空的渡云,低笑,“倒是你家这位大师兄,半点不急。”
渡云薄纱下眼睫轻颤,音色清淡温柔:“烛夜防御得天独厚,自保足矣。”
说话间,执事高声传唤二人登擂。
左烛夜深吸一大口气,攥紧腰间灵玉,一步一挪蹭上擂台,紧张得手脚都有点僵硬。
对面黑衣少年缓步登台,身姿清挺,长剑斜挎,眉眼清冷端正,礼数周全:“请指教。”
钟声落,比试起。
赫云从无试探,灵力骤然炸涌,长剑出鞘,一道碧色剑光如惊雷劈落,剑气撕裂风势,凌厉逼人。
台下惊呼四起,这一剑换做普通修士,压根来不及反应。
左烛夜却早有防备,护月剑横立身前,指尖印诀翻飞,层层叠叠的半透明光盾瞬间铺开,护月结界稳稳扣住周身。
“铛——!”
剑刃狠狠劈在盾面,气浪炸开,台面细纹崩裂。
左烛夜身子微晃,脚下稳如磐石。
而那看似轻薄的千层盾,只漾开几圈细碎涟漪,纹丝不动。
台下瞬间炸了:
“???这防御不对吧!好强!”
“全力一剑居然砍不动半分?!”
秦木木攥着手心高喊道:“烛夜稳住!太厉害了!”
赫云眼底掠过一抹真切赞许,手腕翻转,剑招连绵如雨,劈、刺、挑、扫层层叠叠砸落,青色剑光封死所有走位,攻势密得不透一丝风。
盾面灵光频频震颤、亮度渐暗,却始终牢不可破。
久攻不下,赫云终于认真起来,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尖凝出一道凛冽青色剑罡——九峰阁独门杀招,破风斩!
全场瞬间屏息,连风声都轻了几分。
谢玲轻声提醒:“这一击力道太沉,烛夜灵力储量不足,撑不住持久战。”
剑罡破空轰至盾心!
漫天光雾翻涌炸开,结界依旧未碎,可左烛夜丹田早已灵力透支,经脉酸胀发麻,指尖印诀彻底稳不住了。
灵光轰然消散。
他踉跄退两步,老老实实垂剑拱手:“我灵力不济,认输。”
“九峰阁赫云,胜!”
胜负落定。
左烛夜半点不颓,反倒诚恳看向赫云:“你剑招太厉害了,我真挡得尽力了。”
赫云收剑上前,眼底满是欣赏:“你这守盾同阶无敌,我全力猛攻不破结界,是我第一次打得这般尽兴,受益匪浅。”
两人并肩下台。
左烛明立刻上前替他拭去额间细汗,温声宽慰。
秦木木递上灵水,疯狂夸小孩:“你超厉害的!全场都在夸你防御无敌!”
吴眠高冷补刀:“灵力不足输了而已,功底扎实,没丢人。”
左烛夜瞬间又支棱起来,傲娇哼哼:“那可不!我的盾可是完全没破!”
高台之上,谢玲笑意柔和:“输而不躁,心性极佳,又是顶尖守道苗子,以后大有可为。”
苏慕颔首附和,眼底带着赞许。
身侧,谢玦偏头看向渡云,低声轻笑道:“烛夜这结界层层卸力,确实巧妙,可惜灵力底子薄了些。”
渡云望着台下热闹光景,薄纱下眼底漾开浅淡暖意,轻声应:“守亦是道,能守到极致,便是大成。”
擂台轮转不休,人声鼎沸,剑鸣不绝。
渡云静静倚着座椅,看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争锋,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什么极致攻、极致守,什么天才对决……
烛夜会一头扎进守道,旁人只当他偏爱防御,内情唯有他们几人清楚。
兄弟二人天生通感,一方负伤,两人同承剧痛。
左烛明天赋卓绝,拼尽一切打磨剑招、冲锋在前,只为替弟弟挡尽风雨苦痛;
左烛夜经脉受限、难修攻伐,看着兄长次次忍痛涉险,便干脆弃了剑道,死磕防御结界,只想稳稳护住兄长、护住身边所有人。
方才输了比试却毫无颓色的执拗,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越想越偏,周遭震天喝彩尽数被他自动屏蔽,妥妥当众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