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赫云|现九峰阁主
10. 解清幽|洛霞宗太上长老
镜中,洛空声线淡淡,带着几分通透冷然:“诸位当真以为,魔尊会平白相助一群素未谋面、毫无交情的修真修士?”
洛成雪蹙眉正色:“魔尊执掌魔界,本就身负制衡三界之责,□□苍生,理所应当。”
“未必。”洛空话简意赅。
蓝初月疑惑出声:“此话何解?”
一旁谢玲温和出声,从容解围,一语点破关键:
“深渊魔兽、魔物本就生于荒渊戾气,无宗无辖、不受魔界律例管束。魔尊统御的是魔界族人,本就无需为渊底异兽暴乱负责。”
洛空微微颔首:“正是。”
一语落地,镜中各派神色皆沉,场面瞬间凝滞。
南宫赫云无奈发问:“依风行主之见,如今该如何是好?”
洛空语气淡然:“我与魔尊旧识,此番魔界之行,可随诸位同往一趟。”
孟逸当即应声:“甚好!那我等各派择优遴选门下精锐,组队同赴魔界,觐见魔尊!”
苏慕颔首附和:“可行。”
“你们自行商议细则便可。”
洛空话音轻落,不待众人多言,镜面那道孤冷蓝袍身影骤然消散,来去无痕。
跨域镜阵水光轻晃,各派宗主隔着镜面相对无言,方才被点破的道理太过直白,也太过现实。
魔尊无责管束渊底魔物。
换言之,这场席卷修真界的隐患,从根源上与魔界正统无关。他们登门求援,本就师出无名。
良久,南宫赫云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带着几分沉凝:“不管权责归属如何,魔物启智已成定局,再放任下去,人间仙域必遭浩劫。哪怕是恳请、协商,也必须入魔界一趟。”
镜中众人纷纷附和。
各派开始逐一敲定出使人选、随行人数、出发时日,以及魔界交涉的底线措辞。
有人主张谦卑示好,以三界苍生大义恳请相助;有人态度强硬,认为仙魔制衡本就是双向责任,魔界理应配合□□。
各派意见参差,争论细碎繁杂。
渡云立在谢玲身后,始终安静垂眸听着。
苏慕侧身站在镜前道:“人选不必过多,精锐即可。魔界地界戾气深重,修为浅薄者随行无益,反而徒增累赘。”
决议落定,镜阵光影渐渐趋于平稳,各派陆续道别,准备返山安排宗门事宜。
待其余宗门身影逐一褪去,跨域镜阵水光缓缓敛尽,任霞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留守殿内的洛霞长老们陆续躬身告退,不多时,偌大主殿便只剩下谢玲与渡云二人。
天光透过殿宇雕花窗棂洒落,落在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上,温柔却冷清。
谢玲转过身,笑意温和如常,没有了方才议事的审慎,恢复了平日里随性松弛的模样。
“听得如何?”
渡云抬眸,神色清淡,如实应答:“局势紧张,魔物隐患棘手,魔界之行变数极大。”
谢玲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眉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柔:“你倒是沉稳。寻常修士听闻仙魔变局、全境危机,早已心绪浮动、惶恐不安。”
渡云垂眸,轻声道:“惶恐无用,局势既定,唯有应对。”
二十岁的渡云,早已褪去少年稚气,不天真、不盲从,心性冷而通透。
只是再通透冷淡,心底依旧压着一点旁人不知的沉郁。
谢玲望着他,眼底笑意温柔,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无奈。
“不必将万事都压在自己心上。”谢玲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缕细微尘埃,语气带着明显的护持,“你方才结婴,根基尚需时日打磨稳固。魔界暗流汹涌、戾气噬人,此番各派博弈交涉,自有我与一众长辈在前,不必亲身涉险。”
渡云安静听着,短暂沉默后抬眼:“弟子明白。”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声线清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
“但是师尊,我想去。”
谢玲一怔,面上温和的笑意骤然凝固,眼底翻涌开一层浓重复杂的情绪。
渡云垂落眼帘,面上瞧不出半分起伏,心底深埋的旧念却再也按捺不住。
他声音轻淡,随风一般,缓缓道:“谢玦没有死,是不是?”
他说过,我们魔界见……
他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执念。
“如今魔界使团将行,我想顺着这趟路,去看一看。”渡云抬眸看向谢玲,语气恭顺却坚定,“我知晓魔界凶险,也知晓师尊护我。但我心境安稳,元婴根基已稳,不会莽撞行事。”
他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语气归于平静:
“弟子自愿出使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