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些许,香兰睁眼醒来,第一眼便瞧见彻夜陪在身边的闻堰,见他双臂蜷曲躺在榻边,面上尽显疲态。
香兰悄声起身,转眼瞧见闻堰正担忧地看着,她忙说:“我无大碍,她们呢?她们可好?”
闻堰如实地说:“我见你躺在地上就抱你来寻医,她们如何?我不知。”
“回去。”香兰匆忙下榻穿鞋,一把拽住闻堰的胳膊,“你面色瞧着太过疲惫,在这里睡上几个时辰,不然劳身劳心伤及根本。”
“发生这事,我哪还睡得着?!”闻堰刚说完话,就闻到一股清香,随即意识昏沉不振,倒头昏睡过去了。
香兰掏出几枚铜板,搁在了桌面上,麻烦郎中看顾着他。
回到宅院,推门而入便瞧见熟悉的身影,香兰惊喜笑道:“姑娘?”
温瑾淮回首看她,担心道:“挨个房间都找不找你,担心死我了。去了何处?”
香兰将昨夜的事全部说出,温瑾淮晓得事情始末,她双眸微垂,看着中毒的娜日苏,“可否治好她?”
“可以,不过她贸然闯入行刺,也绝非善类。”香兰说,“我先治好一部分毒,留下少许在她体内 ,留一手以防万一。”
温瑾淮须臾思虑,同意点头。
娜日苏醒来时双眸微痛,视线内的事物灰黑无色,她用力揉搓着,伤心眼角流着泪,却未发出一声哽咽。
“醒了就说说吧。”温瑾淮站在塌前,冷眸瞧她,“你身上还有毒未解,不老实交代便别想活。”
娜日苏一边抹泪,一边说道:“我找不到什么药王谷,我还被骗了,我还被下毒了……”
温瑾淮说:“我问的不是这些,是问你为何三番五次来搅事?”
娜日苏抹干泪,“我要我的小勒马,我只想找到他。”
温瑾淮摆手叫来门口候着的仆人,仆人手上端着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温瑾淮指尖轻敲桌面,示意仆人放在桌上。
娜日苏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挪步至桌前,瞅见饭菜瞬间不悦,蹙眉嘀咕道:“我想吃肉,把子肉最好。”
“没把你送到府衙是我们有事要问你,还点上菜了。”司锦瑜双手抱臂走来,白了一眼娜日苏,“什么身份?!还敢在小爷府上行刺,等吃饱了就把话说清楚,小爷我再亲自送你到府衙问罪。”
娜日苏委屈落座,擦干的泪涌出来,“我不吃,那你们也不能问。”
司锦瑜闻言惊愕,指着娜日苏的头,“莫不是个傻子?”
“我……”娜日苏嚎啕大哭,猛地拍打桌子,饭菜蹦起撒落,她瞅了眼没弄到身上,随后接着哭,“我可是大萨满,岂能容你糟践我!”
司锦瑜小声嘟囔:“我说的没错吧?!”
温瑾淮肘击让他闭嘴,无奈说道:“我这就派人去买把子肉,你不许哭了。”
娜日苏迅速停了哭喊,嘴角流出一抹笑,“那我要两份。”
温瑾淮耳根子清净,舒了口气,“那你吃完肉就要如实告诉我,我再派人带你去药王谷,你就能见到你的小勒马。”
娜日苏拍了两下空瘪的肚子,“好,一言为定。我们草原人说话从不食言,你们……”
她想起了骗她的那人,瞬间冷着脸,“等我吃好了再说吧。”
等把子肉端上桌,娜日苏搬开身边椅子,笑着摆手示意温瑾淮坐下一起吃。
温瑾淮落座夹了一筷子,入口酱香浓郁,贪嘴的又夹了一口。
娜日苏嘴里塞满,声音含糊:“多吃点,吃饱饱的生娃娃才有力气。我娘生我阿弟的时候,就被我爹喂得饱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司锦瑜听温瑾淮的安排,安静地候在门外,他蹲坐在门口,薅着地上的杂草,小声嘟囔,“人到也不坏,就是心眼子不实。”
娜日苏吃得心满意足,拍着鼓起的肚子,闭着眼傻笑了几声。
温瑾淮顺势说:“昨夜非你一人来行刺,你的同伙是谁?”
娜日苏气得脸涨红,蓄力一掌拍打桌面,碗筷蹦起落地。司锦瑜闻声吓得跑进来,见温瑾淮无碍,他松了口气,转而怒指着娜日苏,“吃饭砸碗,真是傻缺至极。”
娜日苏大怒拍桌,咽不下怒气,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双眸愈发猩红。忽的,一群飞雀儿窜出林子,疯了般朝司锦瑜扑腾叮啄,数量庞大,司锦瑜招架不住躲在屋内关紧门窗。
即便如此,依旧不停地撞击门窗,窗纸被啄出密密麻麻的空洞。司锦瑜不知所措看着,心里称奇:这傻缺还会巫术?真是活久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