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闻听此言，黑林雷却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善与恶？那不过是凡人彼此约束，捏造出来的词语。”

“我当然知晓，以你们常人的规矩来看，我甚至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

“一个本该在胚胎中就应该死亡的人。”

“可天地本身，又何曾立下过道德？”

“任何人的心里也滋生同样的欲望，只是都被道德束缚，不敢付诸行动，唯有我，敢于直面并付诸实践。”

这些话语像是直接在龙宸域的脑子里说的，每个字都在他的颅内反反复复的回响着。

确实，人的欲望，也确实会被名叫“道德”的一面墙挡住，不敢完全释放，但黑林雷却把这张墙视为了一张白色的纸，轻轻一走就塌了。

龙宸域现在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就像是塞了几块石头一样，明明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把他的话驳回。

甚至仔细想想，黑林雷的话好像还真不一定是绝对错误的。

那……

龙宸域屏息凝神，调整好呼吸道:“既然你站在了‘神’的角度来回答我，那我也可以达到与你并肩的高度。”

“你说，天地何曾立下过道德，我承认，这只是我们人类的定义。但正是因为这是人类定义的，我们身为人，才要遵守规则。”

“而你呢？黑林雷。”

“你的那些话语，自始至终都是以你还是人的状态说出来的，也借用了人类创造出来的语言，利用了人有七情六欲的本性。”

“你不可能超脱人类的凡躯，因为你天生就是人类，空间龙王武魂也只是带给了你实力，站在超越道德天空上指点那些反驳你的凡人，你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两人的对话硬生生上演了一副道德与人性的课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啊，在房间里持续了足足十几秒的时间。

那个永远把自己视为万物之上的声音，竟然在此刻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龙宸域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现在是一副“重新审视猎物”的眼神在盯着自己。

终于，黑林雷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少了些许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辨明的意味。

“有意思……龙宸域，你是我这四年来，唯一一个敢用‘人’的身份，来审判‘神’的蚂蚁。”

龙宸域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道是压力太大了还是被吓的什么原因。

“我不是蚂蚁。而且你也不是神，你只是一个躲在空间缝隙里，连真身都不敢露的懦夫罢了！”

“……”

“好，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这‘蚁群’，能啃到什么程度。”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股笼罩在房间里的、无处不在的空间威压，如同退潮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黑林雷走了。

终于走了！

龙宸域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正大口喘息着，身体逐渐从僵直恢复行动，缓缓坐了起来。

“我……我赢了他。”

虽然不是实力上的赢，仅仅只是意志上的。但龙宸域让那个自诩为“神”的疯子，第一次正视了自己。

但下一秒，恐惧就如晴天霹雳般从头顶浇下。

“糟了！”

龙宸域猛地从床上弹起，脸色变得煞白。

阿洛奇卡要用空间系魂导物件杀他的计划，连同那件武器“刚好能被空间系极限斗罗引爆”的弱点。

黑林雷全知道了！

龙宸域立马冲向衣柜，在里面拿出来了几件棉袄套在身上，穿好后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门，朝着电梯狂奔而去。

他必须立刻去第七十二层，告诉阿洛奇卡这件事。要不然万一真是定装魂导炮弹，整个炉守学院恐怕到最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