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来,叫哥哥,叫一声,我就给你。”
他手中拿着个信封晃来晃去,卯月左抓右抓都没抓到,遂抱臂气冲冲鼓起腮帮子:“少在这儿攀亲带故!我的亲人都在边关呢!”
“啧啧啧,三年没见,小兔崽子是越发认生了。哥哥好伤心哦。”
夏松也不恼,朗声大笑着把信封一转上天。卯月手忙脚乱接住,未及打开,便见尚蓓身影,连忙将东西收入袖口,理了理衣摆迎上来,拱手:“巽风真人。”
“卯月道友。”
尚蓓也笑着应了,目光转向一旁的夏松。他已收了嬉闹神色,扶刀肃容上前:“巽风真人,久仰。此番奇袭攻破北狄王庭,还要多谢真人舆图相助。”
尚蓓忙认真还礼:“只是早年云游的一些经验,不敢居功。”
见她姿态寻常不似那等清高方士,夏松朗声一笑,遂也收了虚礼,扶刀随在她身边,由着卯月引路一道往内走。
“夏将军与卯月道友可是有旧?”
想起二人方才亲近姿态,尚蓓不由得心生好奇。夏松看了卯月一眼,挑眉:“小兔崽子,介意我说吗?”
卯月鼓着腮回头,哼声:“嘴长在你身上,关我什么事。”
夏松伸手弹他后脑一下,笑了:“但眼睛长在你身上,说了你可别哭。”
夏松收回手,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和:“这孩子是边城涂知府的独子,自幼患有怪病,有了国师的诊治才好转。但国师说那丹药不能停,后来因着她要上京,恐以后无法及时供丹,便索性收了他为徒,一并带在身边。”
他看向卯月,眸中带着点关切:
“可惜边关刚定,你父亲实在太忙,这趟就没跟来。我这回能在京城待一个月,你若有话,便将信给我,我一并给你带回去。”
卯月撇撇嘴,小声嘟囔:“谁稀罕他来看,我有师尊和师姐就足够了。”
夏松笑笑,揉了下他发顶。尚蓓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不禁莞尔。
“说起来,还不知卯月道友名姓?”
卯月眼神顿时飘忽起来。夏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两声:“小兔子,你还没告诉她真名?”
卯月脸上一红,梗着脖子道:“身为道门中人,我用道号行走便是了,平白吐露真名作甚!”
夏松憋着笑,附耳靠近尚蓓:“他就叫涂……”
“停停停!”
卯月猛地窜上前,一把捂住夏松的嘴,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师尊都等好久了!”
夏松憋着笑举手投降,卯月这才扭回头去引路。夏松给尚蓓递了个“你懂得”的眼神,双手并指搁在脑门两侧勾了一下。那副狡黠模样,同刑场上的严肃判若两人。
尚蓓:……
她看了眼系统中的联系人信息,发现他属猴。
“说起来,这半年来,五弟常在信中谈起你。”
没走两步,夏松又出声了。尚蓓闻言好奇偏头,眨眨眼:“他说我什么?”
“他说——”夏松故意拖长了语调,“说真人不仅道法高深,能寻踪指路,推演生死,还有仁有义,心怀大爱,风采丝毫不输国师。”
卯月闻言投来个微妙的抗议神色,尚蓓刚想说不至于不至于,便听他又接口:“只是我看他那字里行间的语气,可不像在夸赞什么寻常方士,倒和我炫耀我夫人做饭好吃似的。”
尚蓓喉头一哽,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卯月也惊得掉了下巴,目光呆愣地看向尚蓓,忽地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你们……”
“咳咳,小朋友不要乱猜大人的事情。”
尚蓓面上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姿态,心里也很想捂住夏松的嘴。然而她不像卯月那样方便亲近,只能听着他跟闲不下来似的继续念叨。
“可惜五弟临时出去办差了,不然我可要提前讨杯酒吃,毕竟下回不一定什么时候上京呢……”
尚蓓和卯月绷着脸听他一路叨叨到内殿,见寅时出来相迎,见着二人情态,左看看卯月,右看看尚蓓。
不知怎的,尚蓓好像在她眸中看出了一丝揶揄。
她倒没说什么,只依礼拱手:
“夏将军,别来无恙。不知令夫人近来贵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