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卫倒是听皇后娘娘的话。”
刘守信阴阴地笑着,示意亲兵将他搀到旁侧软塌坐下,挑衅地笑了两声。
裴书珩看着这一出好戏,冷笑了一下,将刀一收,大步向着幼帝走去,身侧凌厉的气势,倒是震得两边都为他让出一条路。
顶着神色各异的目光,裴书珩径直单膝跪地,沉声对着小皇帝道:“陛下,臣裴书珩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爱卿平身,有爱卿在,逆贼便不足惧。”
小皇帝还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只是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裴书珩闻言抬头,却见小皇帝眼中流露出几分突兀的笑意,缓缓上前扶起他。
而后退后一步,深深一揖,郑重道:“朕年岁尚浅,而前路多难,今愿拜爱卿为师,请先生辅朕匡正朝堂,护我秦朔河山。”
“可怜的孩子,只能委屈你给我当徒弟了。”
西山,荒废的院落枯井底,一个一袭黑衣的女人半跪在枯叶上,向面前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伸出了手。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从隔壁弥漫而来,烧了一天一夜的大火终于有了熄灭的迹象。
栖梧巷里终于传来了散乱的脚步声,是那些姗姗来迟的官府差役。
女人见那孩子依旧麻木地睁着双眼,死死盯着她,不由叹了口气,从衣服里掏出一枚玉珏递了过去。
接过玉珏的女孩身子一松,将玉珏死死贴在自己心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将女孩揽进自己的斗篷里,心疼道:“我们离开这里。”
随后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躲开外面来往的官兵,朝着出城的方向而去。
似有冰凉的东西落在她的脸上,女人抬头一看,竟是下雪了。
短短几瞬,就成了鹅毛大雪,似是要将这一切的肮脏与悲苦都掩盖在这旧年。
“不回去喽,谁也回不去喽。”女人悲凉的声音没入风雪。
她索性掀开兜帽,任由纷飞的雪花扑到她的脸上。
若是裴书珩在这里,大概会难掩惊讶。
这女人,正是那位给他送诏书的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