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阿弥莎把枪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侦察任务，不是攻坚。我们负责找位置，摸情况，大部队在后面等命令。不过……”

她偏头看了一眼科科塔尔，嘴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先不说这个，裴晏青，你觉得科科塔尔扎双马尾好不好看？”

裴晏青噎了一下。

科科塔尔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推阿弥莎的脸，被阿弥莎侧头躲开了。阿弥莎笑嘻嘻地往旁边退了一步，镜头晃了晃，她凑得更近了些：“说嘛，好不好看？她一开始死活不肯扎，说什么披着头发习惯了。你看看她那个头发，散下来的时候飘得到处都是，眼睛都遮住了，你说是不是该扎起来？”

裴晏青看了一眼科科塔尔的脸。科科塔尔坐在那里，双马尾垂在肩头，霜银色的发尾卷着，衬得那张脸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他点了点头，如实说：“确实漂亮。”

科科塔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她抬手把阿弥莎又往旁边推了推，这次推开了：「说正事。」

阿弥莎被推开了也不恼，靠在旁边的墙上，枪又架回了肩头，但嘴角的笑意没收：“行行行，说正事。青团子，你们那边能腾出人手来吗？我们两个侦察可以，真要动手往里冲，人不够。临界研究所的核心区域在阿美莉卡西海岸的地下，防御密度很高，我们摸到外围就被拦截了两次。”

裴晏青看了一眼余雎，余雎站在他旁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画面里的两个人。

“我们这边有人要回去救。”裴晏青说，“塔尔法他们三个还在糖釉定型室里，但等他们出来，我们可以通过第二世界的亚空间锚点直接跳到临界研究所附近。银幕联合那边需要配合开通锚点。”

科科塔尔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二世界？你确定锚点能通到临界研究所？”

“原理上可行。”余雎接过话，“第二世界的亚空间和糖釉定型机的传送逻辑同源，都是空间折叠后的结果。只要银幕联合那边在临界研究所对应的地表坐标上设定接收端，我们就能从第二世界直接跳过去。”

科科塔尔沉吟了几秒，转头和阿弥莎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弥莎把枪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开口：“行。我们这边先继续在外围摸点，标记他们防御薄弱的区域。你们那边准备好之后，通过银幕联合发个加密信标过来，我们把坐标嵌进去。动作要快，这里的雾气越来越浓了，幻物质的浓度在往上走，我们两个待久了也得戴面罩。”

科科塔尔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镜头：「裴晏青，你们那边优先处理塔尔法的事。等他们安全了，立刻准备第二世界的锚点对接。叶卡捷琳娜大帝的支援部队最多再等两天，如果银幕联合的决议下不来，她会直接下强制命令。」

裴晏青点头。画面里阿弥莎又凑了过来，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快去救你们的人吧，对了青团子——”

她眨了一下眼，粉色双马尾晃了晃：“你刚才说科科塔尔漂亮，我记下了啊，回头跟她好好说说。”

科科塔尔伸手把视频掐了。

裴晏青把终端从桌上拿起来，屏幕暗下去之前，阿弥莎最后那个眨眼还在画面上停了一瞬。他把终端收进口袋，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人。

“先等。”他说，“塔尔法他们三个有消息之前，我们不动。”

清晚点了点头，把水果沙拉往欧伊法面前又推了推。欧伊法没再推辞，低着头把剩下的草莓和猕猴桃吃完了。

裴晏青坐回椅子上，余雎靠回窗台，两个人时不时扫一眼终端的屏幕，没有新消息。

等了大概一个钟头。

裴晏青的终端响了一次，他拿起来看，是毕岚发来的通讯请求。接通之后毕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的表情比方才更沉了。

“还是联系不上。”毕岚说，“糖釉定型室的信号完全断了，连底层协议都连接不通。我请来了最厉害的黑客去调了以太工程学院那边的监控存档，云塔底部的走廊，在你们传送离开之后不到三分钟就塌了。天花板整个拍下来，把那扇小门和后面的通道全堵死了。”

裴晏青的喉咙紧了一下。“堵死了？”

“堵死了。”毕岚说，“云塔的结构本身就不稳定，地底那层是旧贵族留下的东西，没有做现代加固，墙体是最容易崩的。现在从外面想进糖釉定型室，得先挖穿十几米的钢筋。”

余雎从窗边走过来，站在裴晏青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画面里的毕岚：“第二世界能跳过去吗？”

毕岚摇头。“第二世界的锚点需要两边都有接收端。糖釉定型机那边的接收端在裴晏青他们传送离开之后就自动关闭了，这是安全机制。没有接收端配合，锚点打不开。”

裴晏青把终端放在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路堵死了。从以太工程学院那边进不去糖釉定型室，从第二世界跳过去也打不开接收端。

塔尔法、欧勒伽和欧若拉，他们三人更是被困在云塔里，果真被欧伊法说中了凶多吉少。

“临界研究所。”欧伊法忽然开口。他坐在床上，叉子停在半空，眼睛盯着墙上的某个点。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裴晏青，“那个第二世界的锚点，能通到临界研究所对不对？”

裴晏青看他。

“毕岚之前说了，第二世界的锚点可以直接跳到临界研究所附近。”欧伊法把叉子放下，“如果我们先去临界研究所，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跟科科塔尔和阿弥莎汇合，再想办法从那边找一条路回糖釉定型室呢？”

余雎沉吟了几秒：“临界研究所和糖釉定型室之间没有直接的空间通道。但如果临界研究所里有旧贵族留下的传送设备，或者有跟糖釉定型机同源的装置，理论上可以反向开辟一条通道。”

“那就要看临界研究所里有什么了。”欧伊法说，“留在这里等，塔尔法他们可能撑不了那么久。去临界研究所，至少有一条路可以走。”

裴晏青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余雎，余雎微微点头。他又看了一眼清晚，清晚靠在墙边，白鹰在她肩头抖了抖翅膀，她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联系科科塔尔她们吧。”裴晏青说，“让她安排第二世界的锚点对接，我们去临界研究所。”

毕岚那边动作很快。半个钟头之后，他们的终端上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标，里面嵌着临界研究所对应的地表坐标和接收端参数。

裴晏青和余雎把参数导入各自的终端，欧伊法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他说：“我也去。”

裴晏青看着他，欧伊法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有点干，眼底的血丝没退干净。

“小叔，你刚醒。”裴晏青说。

“我醒了三个钟头了。”欧伊法说，“而且临界研究所那边的幻物质浓度很高，你们两个进去之后如果出了什么状况，总得有个懂医的在旁边。”

裴晏青还想说什么，余雎开口了：“让他来，他说得对。”

裴晏青看了余雎一眼，没再反对。

三个人站到房间中央。清晚退到墙边，白鹰飞到柜子顶上蹲着。毕岚在通讯里倒数了五个数，然后第二世界的锚点在他们脚下展开。一道光幕从地面升起来，包裹住三个人的身体。光幕收拢的瞬间，房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