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前走时，赵世为大胆了许多，他企图去牵温故的手，但被温故挣开了：

“你疯了吗，你妈在前面！被她知道，必然告诉温女士，我会被做成人彘的！”

他虽然想加速，但还没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程度。

温故怕孟向珊，只是不想看见这人，但怕温女士，那是纯纯怕死。

“哦。”赵世为这声“哦”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带着甜。

两人踏进星灿未来租来的摄影棚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专业阵仗震慑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设备散热时带着微焦的气息，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灯摆得到处都是，摄影轨道在地面蜿蜒。

工作人员更是井井有条地忙碌着——

摄影师通过取景器反复观察构图，确认镜头焦段是否合适，背景是否干净。

灯光师根据摄影指导的要求，指挥助理们架设，调整着灯光。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一眼手里的脚本，又看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化妆师在化妆台前，做最后一次工具检查。

她不远处的服装助理，熨烫着今天要穿的服装。

“我以为就是用手机拍拍小视频，拍拍照片呢。”温故跟赵世为小声嘀咕。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赵世为的神情难得一见地紧张局促起来。

“世为，赶紧来化妆！”孟向珊站在影棚边缘的化妆区喊他。

看得出来，赵世为对妆造这件事十分排斥，做造型时，整个人都极为紧绷，浑身肌肉僵硬，四肢都没地方放，时时刻刻散发着“怎么还不结束”的焦虑。

不少男明星其实是伪帅哥，靠造型，靠角度，靠修图，甚至靠粉丝滤镜，但赵世为不一样，他就是硬帅，不靠任何加成的直观的帅，剃个板寸穿个抹布都不会拉低颜值那种不需要氛围感的客观的帅。

这种底子就已经到达极致的帅，经过专业妆造后，像是给本就完美的白描着了色，那叫一个惊为天人。

温故看得眼神发直——他当然知道赵世为很帅，但认识太久了，再美的脸也早已陷入习惯导致的“视觉平庸”。如今换了造型，像忽然换了个人，帅得他有点摄魂动魄了。

温故他本身就好色，谈恋爱又不认真，就是选个人陪自己玩而已，根本不在意内在美，所以，他挑的对象都是好看的，但，都没他自己好看，忽然谈了个美貌比自己还硬核的人间绝色，他十分不习惯，但又有几分得意。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被温故死死盯着看的赵世为，不自在了起来。

“没，没。”温故赶紧心虚地移开了眼。

赵世为被要求站在指定位置，灯光师开始调光。

调光时，导演拿着脚本过来讲戏：“赵老师，我们先试第一条，您只需要从标记点A走到B，然后对着这个镜头，假设镜头是你的恋人，给出一个‘恋爱中’的眼神，可以吗？”

赵世为点头。

“各部门安静——！”

“开机——！”

各个机位的摄影机的红点亮起。

场记喊完场次，打板声落下。

“Action——！”导演下令。

赵世为按照指示开始走位。

他外形无可挑剔，然而，当镜头推近，捕捉他面部特写时，问题暴露无遗——他根本不会拍摄，不知道该看哪，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眼神飘忽，脸上的肌肉都呈现出不受控的状态，整个人十分胶着和局促。

“Cut！眼神要更柔软一点，放松，带点迷茫。”

“Cut！没有感情，想象镜头里面是你爱的人。”

“Cut！笑容自然一些，不要假笑，注意表情管理！”

……

一次又一次，导演的指令越来越具体，但赵世为依然达不到最起码的要求，一条能用的都没有。

随着不断的重拍，灯光师开始频繁调整角度，试图用光影弥补表演的缺失；导演的眉头越锁越紧，语气虽仍克制，但“再来一条”的指令已带上了烦躁；化妆师一遍一遍给他擦汗补妆……

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说，大帅哥看狗都深情吗？这怎么不灵了？那眼神，不太行啊？”

“还真是，我感觉他一旦动起来，完全没有刚才发呆的时候帅了。”

“确实不专业，在需要情感表达的动态影像面前，魅力真是大打折扣。到时候怎么上舞台？”

“不是Alpha吗？要气场没气场，要迷人也不迷人，就是脸好看，一点表现力也没有。”

……

听到别人贬损赵世为，虽然都是真话，依然让温故十分不爽，但更多的是内疚——赵世为是为了他被迫进入这个不擅长也不喜欢的领域的，他本不必承受这些非议。

所以，自己导致的局面，自己得想办法解决。

温故琢磨片刻，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