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女士雷厉风行地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将温故带到了本市最权威的信息素专科医院。

挂号，等待，叫号，经过熟悉的流程，他们径直进入了多年来一直负责温故情况的老专家的诊室。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老专家贾教授盯着报告单，脸上深深的褶子仿佛都被震惊撑开了，他扶了扶老花镜，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温故恭喜你！数据显示，你开始分化了！”

贾教授激动地指着报告单上的几个关键数据峰值：“看这里，还有这里！信息素前体浓度正在急剧攀升，腺体组织的代谢活跃度是之前的上百倍！虽然现在还处于早期的阶段，但趋势非常明确！如无意外，很快，你将正式成为一个Alpha！”

这句话，温故等了那么多年，从青春期的懵懂，到周围同龄人陆续完成分化，而他始终停滞不前的焦灼；从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是“半成品”，到甚至自己都开始绝望地接受这个现实……此刻，当“你将正式成为一个Alpha！”这句话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他却感觉整个人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想发表点感言，但喉咙却像被复杂的情绪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惊喜和长期的压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麻痹的空白。

“贾教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女士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切地追问，“之前不是一直诊断说，他的腺体发育是停滞状态，几乎无法分化了吗？怎么突然就好了？！”

“家属先别激动，坐下说。这种情况，确实非常非常罕见，在我几十年的行医生涯里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贾教授放下报告，试图用更易懂的方式解释，“我揣测啊，他这个腺体，就像一套早已建造好，但源头被堵塞的水系统，它内部的结构一直是完整的，只是缺乏一个启动的‘开关’，或者说是缺乏一股冲开堵塞物的‘压力’。而现在，这个源头不知为何，忽然被打通了，所以，整个系统也就开始正常运作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打通了这个‘开关’呢？”温女士紧追不舍。

“这个，确切机理我也不敢下定论，”贾教授坦诚地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突然且完整的逆转。可能是时间到了吧，腺体的发育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神秘。发育迟缓，并不等于停止发育，就像地下水在不断积蓄，总有一个时刻，水量会达到临界点，满溢出来，或者冲开阻碍。只是他‘存水’的速度，比一般的Alpha要缓慢得多，缓慢到之前被误判为停滞。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你们，温故的身体状况开始步入正轨了！”

“我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温故终于缓过来了，他问出了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

“第一次易感期时，就会知道的。”贾教授解答，“之后，只需要留意一下易感期的情况就行，还有关于抑制剂的使用，这是每个Alpha都需要学习的。第一次易感期一定要小心，很多Alpha第一次都会陷入信息素狂躁，很危险的。有什么问题要尽快就医。”

“第一次易感期会什么时候来呢？”温故问。

“这个说不好，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贾教授摇了摇头，“快则几周，慢则数月，需要你亲身观察和感受。身体会给你信号的，比如情绪容易波动，精力异常旺盛，或者身体出现奇怪的状态，对特定的信息素气息变得格外敏感等等。到时候，你需要学会控制，而不是被本能驱使。”

“第一次易感期开始，我就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了？”温故一直很在意这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对。”贾教授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温女士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给温故打预防针。

“Alpha的力量伴随着同等的责任，”温女士严肃起来，“你的一时冲动，一次信息素上头，就可能进行一次终身标记，那很可能就毁了人家Omega的一辈子，一定要学会克制。”

温故始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保持着沉默，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和内心不断滋长的陌生的力量感在涌动。

他不再是那个残缺的，需要被同情和解释的异类了，他是Alpha。这个新的认知正在悄悄补全他心底里长久缺失的空洞。

第二天中午，温女士回了剧组。

就在大门被关上那一刻，温故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赵世为，你在哪？”他的声音无比急切。

“公司的宿舍。怎么了？”赵世为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裘夕晨在吗？”温故确认着，他不想有外人在场。

“不在。就我一个。”

“你在那等着，我来找你！”温故挂断电话，动作迅速地套上衣服，狂奔而出。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宿舍，打开门，甚至没有寒暄两句，直接走进主卧，然后转身，对着跟进来的赵世为，清晰而直接地宣布：“咱们分手吧！”

赵世为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但很快恢复如常：“十几天前，在录音棚停车场附近的马路上，你不是已经单方面宣布过一次分手了？”

这话让温故一阵尴尬——由于喝醉那晚的事，他竟然理所应当自认为，俩人没分手。

“我喝醉那晚，咱们，那什么，所以，我担心你想太多，再来强调和确认一次。”温故磕磕巴巴地解释自己这次莫名其妙的二次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