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故不知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些旧物时,赵世为冲了进来,把那些东西,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忘扔了。”赵世为丢出一个解释。
明白了!这赵世为就是故意的!早不扔晚不扔,非要当我面扔?就是故意恶心我呢!
不过,看完我那些日记还留着我用过的东西不扔,才是有病。温故忽然觉得他这个行为,也很合理。
但,温故不想表现出任何能被对方看出自己还对这些东西有触动的迹象,那样就输了啊!必须假装忘了!
他演了起来:“这些东西好好的,干嘛扔了啊?不是你的吗?”他还故意从垃圾桶里捡出那管牙膏,看了看,“这牌子挺贵的,扔了多可惜。”
“旧物而已,留着占地方。”赵世为意味不明地看了温故一眼,伸手接过那管牙膏,再次扔进垃圾桶,随后转身退了出去,关了门,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
温故咬着后槽牙,拧开水龙头,恶狠狠地洗了个手——还是感觉自己输了啊啊啊!
他从客房洗手间出来时,他们三个已经规划好了每个人的办公区域——
开会在餐厅;书房是赵世为的办公室;尚文占据了影音室;赖思元被分配到了保姆间,任凭他怎么抗议,都无效。
“那我在哪办公?”温故问。
赵世为指了指健身房。
“我至少得拥有一张桌子吧?得剪辑啊!”温故提出异议。
“那我跟你换!”赖思元不想当保姆。
“不然你跟我一个办公室?”赵世为“善意”提议。
“算了。就健身房。”温故忽然觉得没桌子也不是不行。
分配完工位后,大家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归位,干完后,尚文和赖思元瘫在沙发上,一副要死的模样,而赵世为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拿着手机查看外卖软件:
“算是庆祝乔迁之喜,我请大家吃饭。”
“谢谢金主爸爸!”
“想吃什么?”
很快,一桌子外卖就位了:全是温故上大学时最爱吃的东西,尤其是爆烤大鱿鱼,买了整整八个。
看着眼前量大管饱的小龙虾,尚文一脸遗憾:“没想到赵总的口味,也这么接地气,还以为能吃到龙虾刺身。”
“哎呀,这已经半夜了,哪来的龙虾刺身,大学城这个点除了啤酒烧烤小龙虾,啥也没了。”赖思元难得一见的有情商,但下一句是,“赵总下次肯定会补上龙虾刺身的,对吧!”
这是想办法再吃一次啊。
“你也是个富二代,自己买啊!龙虾而已。”温故对尚文丝毫不客气。
“哎别提了,自从咱公司被封号,我的生活水准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别说龙虾,小龙虾我都不敢敞开吃。”尚文唉声叹气开始剥龙虾壳,再没了甩给温故1000块面试费的豪迈模样,“我现在,一分钱都不敢跟家里要,生怕被他们发现我现在的惨状,勒令我回去继承家业。”
“搞擦边这种事,就是这么危机四伏。”温故趁机开始翻旧账,“咱们业绩最好的时候,我就跟你提过建议转型,说擦边搞颜色不是长久之计,你不听啊!”
确实,温故当时觉得公司有钱,趁势多弄几个篮子,把鸡蛋分别放,但尚文坚持要□□团播。
不知道温故的话从哪个角度给了赵世为灵感,他竟然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消化不良的提议:“闲聊也是闲聊,不然顺道开个策划会吧。”
“不了吧!”大家异口同声。
“也不耽误你们吃东西,边吃边动动脑子,看咱们这个新帐号做什么。还能帮助消化。”赵世为连哄带骗。
为了鞭策牛马工作,赵总脸都不要了,能编出这种伪科学的瞎话,果然,人一旦成为资本家,就会言行丑恶。
于是,这搬到天宸府的第一次正式内容策划会,就在赵世为豪宅的餐桌上拉开了帷幕。
“先起个名字,总不能继续用火辣辣吧。”温故嫌弃这个名字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定了拍摄类别再起名字吗?”赵世为问。
“你确定你定的类别能走通?哪个做起来的账号没换过三五七八次方向的?如果之前叫‘穷鬼的日常’,之后改精英职场了,这名还怎么用?做IP最大的忌讳就是总改名字。”温故说。
“可要是内容彻底变了,就算名字没改,原来关注你的粉丝,不也照样跑光吗?”尚文说。
温故说:“确实会跑掉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而且转型成本完全不同。一个百搭的名字,让每一次转型,都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既有基础上做迭代。我们的核心策略,不是抗拒掉粉,而是用最低的认知成本,换取最大的转型自由。”
赵世为对赖思元说:“把白板推过来。”
赖思元赶紧把从旧公司拉来的白板推到了客厅。
“都说说吧。”赵世为说。
“我先来!”尚文嗦了嗦满是小龙虾汤的手指,拿起白板笔,写上“鸑鷟翾翐”四个字。
剩下三个人全愣住了。
“你先说说,这四个字怎么念?”温故问。
“yue zhuo xuan zhi”尚文念道。
“啥意思啊?”赖思元问。
“鸑鷟是古书中的一种水鸟,类似凫,但体型更大,赤目。也常用来比喻贤人或高贵者,如凤鸾鸑鷟。翾指轻柔地飞翔,翐指缓飞的样子。二字连用形容轻盈,舒缓的飞行姿态。”尚文解释。
剩下三个人看外星人般看着尚文,感觉他一个肄业留子,不像是能知道这种知识的人。
“这是当年找大师起的名字。”尚文解释。
“不行!神仙起的也不行。”温故当即否定,“一个账号名字,最重要的就是需要被快速识别和传播,生僻字是第一大忌!你这名字,99%的人一个都念不出来,就算给我读音,我在输入法里都找不到!怎么传播?不对啊老板,你也不是新入行的,怎么能犯这种本质错误呢?火辣辣那名字虽然low,但好记易传播,还没生僻字。”
“当时找那个大师起名字,花了好多钱呢,没用上,感觉有点可惜。”尚文尬笑。
自从火辣辣连预备金都被转走了,尚文就不再豪迈了,甚至有些扣扣搜搜,能省则省。
“玻璃窗上的雾与诗。”赖思元提议。
“你不是简单粗暴实用主义风的吗?”尚文好奇。
“谁还没有文艺的一面啦?”赖思元不乐意被定义。
“我们没有!”剩下三个人疯狂摇头。
“Acta Non Verba。”赵世为提议。
“啥玩意?”大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