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眼中,漾开笑意。
“因为是你啊,婚礼那就不是麻烦,而是幸福的见证,是等老了想起来时,还能笑出声的美好回忆。”温故难得一见的情话,说得赵世为心都跟着颤了颤。
他感觉自己幸福到要昏过去了——跟温故的婚礼,是他从小到大千百次的幻想,脑子里随便都能拿出七八个版本,他之所以不敢表现出期待,完全是因为害怕给温故压力。
能跟温故结婚,已经是超额完成了梦想,婚礼这种仪式,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毫无影响。
可现在,温故亲口说,他期待。
赵世为调子里是压抑不住兴奋,他轻轻抚着温故的脸,语气宠溺且郑重:“那,我们温同学,想要一场什么样的婚礼呢?告诉我,我给你准备,包你满意。”
他忽然改了主意:“算了,还是别告诉我了,我全权策划,一场你不喜欢就来两场,两场不喜欢就三场,不然就一年一场,直到你满意为止。”
温故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了一直被赵世为握住的手,站起身,他歪着头,冲着赵世为狡黠一笑:“你站在这里,别动。”
说罢,不等赵世为反应,他便转身,朝着远处跑去。
赵世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站定,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跑开一段距离后,温故转过身,面朝大海和落日,朝着赵世为,他停顿了几秒,仿佛在酝酿情绪,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而郑重的神情。
他哼起了《婚礼进行曲》的调子,调子被海风卷入赵世为耳朵里。
赵世为呆住了。
他看着温故,看着他随着哼唱的节奏,开始迈步。一步,一步,缓慢而庄重,踏着洁白的沙子,朝着自己走来。
夕阳将他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白色衬衫的衣角。
这里没有红毯,没有花瓣,没有香槟和热闹的宴席,但有沙滩为席,海浪为乐,飞鸟为客,天地为证。
温故的每一步,都走向他此生唯一的目的地。
赵世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世界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踏沙的脚步声,和脑海中轰鸣的那被唤作幸福的声音。
温故走到赵世为面前,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切换了一个略微沉稳的声线,问道:
“赵世为先生,你愿意与温故先生结为连理,成为他合法的丈夫,从今日起,无论健康或疾病,顺境或逆境,富贵或贫穷,都始终如一地爱他,尊重他,守护在他身旁,彼此忠诚,彼此扶持,直至生命的终点吗?”
赵世为看着眼前这个梦寐以求的人,听着这句在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话,鼻底猛一酸,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璀璨的光。
他对着爱人点着头,用尽全力说出那几个字:“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温故看着他汹涌而出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换回自己原本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同样的颤抖和无比的认真,看着赵世为的眼睛:
“我也愿意。”
随即,温故又迅速切换回那个“主婚人”的声线:“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两人同时收到了指令,同时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同时掏出戒指,同时愣住——
俩人都偷偷准备了婚戒。
短暂的惊讶和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和默契涌上心头。
温故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泪光,他凑近赵世为提议:“我戴你准备的,你戴我准备的。”
“好。”赵世为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打开自己手中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执起温故的左手,捏住那枚小小的指环,屏住呼吸,极其郑重地,缓慢地,将戒指套向温故的无名指。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成功。
轮到温故了,他同样郑重地,将戒指套进了赵世为的无名指。
夕阳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将最后一片绚烂的霞光披在他们身上,如同最神圣的婚帔。海浪轻轻拍打岸边,为这场只属于两个人的婚礼,奏响永恒的旋律。
交换完戒指,温故抬起头,清了清嗓子:“现在,我宣布,赵世为先生和温故先生,正式结为夫夫。”
赵世为已然哭得泣不成声。
“来吧!”温故伸出手,一把揽住赵世为的腰,将他拉近自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和俏皮,“亲吻你的新郎我吧!”
赵世为虔诚地吻了下去,吻着他这辈子的执念,实现的美梦,和璀璨的未来……
这个吻,滋味万千——
咸涩的,如同幸福的眼泪;
甜蜜的,如同爱情和未来;
温柔的,如同相拥的爱侣;
坚定的,如同永恒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