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没钱啊。”安托万的回答理所当然,“老师说我年纪小,不可以乱花钱。”
亚诺笑了:“你十五岁了,一点零花钱都没有吗?”
安托万撇撇嘴:“那点钱够买什么啊……”
亚诺跟古兹夫人说了一声要去采购,匆忙带钱去市场上买东西,把能买到的全买了,分批次运回咖啡馆的储藏室,一直忙到市场关门,看着储藏室里的东西,感觉还是不够,用不了几天,囤货就会消耗一空,到时候……到时候去黑市上看看吧。
入夜,咖啡馆打烊闭店,亚诺打扫干净地面,搓搓手准备休息。回到卧室,短时期没能入睡,思绪乱糟糟的,为明天的面包,也为前途未卜的世界。
巴黎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共和国的军地能打赢吗?指券天天都在贬值,经济濒临崩溃,看拿破仑的陈述,连军队的供给也很糟糕。如果共和国输了,那个传闻中的王太子应该也会跟着联军进巴黎吧?到时候……
亚诺想来想去,睡不着,根本睡不着,心浮气躁地翻身坐起,看看窗外,已经纯黑了,远处一点点零落的昏黄灯光。
或许还是能做到什么的……比如把拿破仑的信放在稍稍靠上的位置。
亚诺看一下时间,现在出发的话,到杜伊勒里宫刚好到后半夜,也许那会委员会办公室的人会稍稍松懈一些吧?
主意一定,亚诺检查一番武器,熄灯出发。
救国委员会的办公地点就在杜伊勒里宫南侧的平等厅,负责保卫委员会安全的都是精锐力量,离得很远都能看到每一层楼房间都透着亮光,现在是深夜三点多钟,里面的人还在忙?为最高限价法?
亚诺在夜色的角落蹲下来,静心感知,嗯,确实很忙,甚至算得上吵闹——不断有人出入、抱怨、争辩,还有人躺在地上,应该在睡觉。
不太好办。亚诺纠结了一下,以委员会的工作强度,里面肯定堆积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文书信件,想找到拿破仑的信就是大海捞针,就算能安全潜入,时间也不充裕。
还是换下一个吧,应该去布绍特那里碰碰运气,不过……布绍特的办公室在哪来着?
亚诺想了半天,确认自己之前看过的报纸里没有任何一家提到过布绍特在哪办公。以前行动时的必要信息都是兄弟会直接告诉他的,现在轮到自己单独行动,缺少情报,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也许可以先进去,看能不能碰运气……亚诺实在是没招了,站起来纵身飞跃街道,屋瓦咯哒一声轻响。
救国委员会在南侧,陆军部长作为战争时期的关键人物,应该不会离委员会太远,方便及时汇报进度工作。
亚诺来到南侧相邻的屋顶,蹲下来倾听屋内动静,这边稍稍安静一些。奇怪了,救国委员会半夜都忙成一团,这些人怎么还好意思睡觉的?
“亚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诺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难道是屋里有和自己同名的人?他再仔细聆听,听到了迫近的喘气声,声源方向是……
“安托万?!你怎么跑这来了?”
安托万气喘吁吁地爬上屋顶:“我还想问你呢,你在屋顶上飞吗?我费了老大劲才跟上你。”
“少说废话,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执行任务了,不过半道上看到有人蹲在屋顶上,还飞来飞去的,我还以为老师给我搭配了其他人手来帮忙呢,没想到是你。”安托万搓搓手,“大半夜的,你想找谁?”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布绍特的办公室,你知道在哪吗?”
“早说啊!我知道。”安托万摆摆手,“来,先跟我下去吧,咱们换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