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喻语迟单方面欺负我的,外婆怎么连我都罚。”卿知遥也只会在家里人面前活跃,在外面就是只缩壳的小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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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桂花糕,喻语迟突然回想到——
自己登机前一天,穆屹宸风尘仆仆到小区门口,带来的心意。
黑色商务车停靠在身后,少年额间绑着运动发带,微卷的头发留有汗珠,白t和球衣的搭配,让喻语迟更加笃定他刚下球场。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喻语迟手背在身后,看向穆屹宸时,眼眸亮亮的,像一颗洁净的琥珀宝石。
话音刚落,穆屹宸侧着身,说:“后备箱的东西,是我妈和大姨的心意。”
喻语迟跟着穆屹宸走过去,瞠目结舌的模样被穆屹宸收进眼底。
“心意我收下了,东西就不用了。”从小外婆就教导喻语迟——人情是最难还的。
说白了,喻语迟和程悠树,算是小孩子打闹,朋友而已。和凭煦,也单纯是因为对方和自家小姨有中药供应的往来。
喻语迟没理由收下这些东西。
穆屹宸刚和朋友在家里球场打球,还没热身完就被母亲叫来当跑腿。
他退开一步,当心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喻语迟。
其实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没有散发不好闻的气味,毕竟只颠了几下球。
穆屹宸手搭在车上,“要不你就随便拿几样,我回家也好交差。”
喻语迟顿了一下,最后决定听从对方的意见:“那我到时候回来,也给你们带一些即瓷特产吧。”
她随手拿起两靠在最外沿的礼袋。
“麻烦替我转达下谢意。”
穆屹宸按住按钮,后备箱又封闭了,他摘下发带,甩了几下头发:“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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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语迟正盯着墙角斑驳的青苔。
卿知遥拉着她的手,提醒着:“回家了。”
“外婆。”喻语迟被卿知遥牵着走,一边开口,“你昨天的龙井酥是在哪里买的,保质期有多久呀?”
外婆闻言回头,笑意未减:“喻喻是要买回去送给朋友吗?”
“是呀。”
“我记得可以保存三四天。”外婆思索着,“你可以等回莱睆的当天再买,你不说是晚上的飞机吗?”
“好主意。”
回家路上,喻语迟和卿知遥在后排,外婆在副驾驶。
卿知遥上车就说困,头靠在喻语迟肩上闭目养神。
喻语迟打开和穆屹宸的聊天框。
-糖醋带鱼:【你妈妈她们会喜欢龙井味道吗?】
-糖醋带鱼:【你也喜欢吗?】
喻语迟记得程悠树不喜欢茶味,已经准备买一些文创带回去给她。
穆屹宸是秒回。
-MYC:【我妈挺喜欢喝茶的,我一般】
-MYC:【怎么突然问这个?】
-糖醋带鱼:【我想给你们带点即瓷特产】
-MYC:【太麻烦了】
-糖醋带鱼:【即瓷好多糕点都很好吃的,你们当换换口味】
-MYC:【你看着安排吧】
喻语迟盯着聊天框叹气,她突然有点明白网友说到女友去吃饭,问想点什么,结果女友回复说“随便”的无力感。
卿知遥像鬼魂似的出声:“怎么愁眉苦脸的?”
姐妹俩平常都是互相看手机的,甚至锁屏密码都是一样的。
卿知遥没看清对话,就被一张图片吸引住,她把图片放大,音量大到震得喻语迟耳膜痛。
“这只萨摩耶好可爱!”
喻语迟无奈扶额,“你怎么注意力在这个点?”
喻语迟属实没想到,穆屹宸突然发来一张十三的正面照。
“rua小狗的手也好蛊好喜欢!”
前排的外婆转着身子,温声询问:“怎么了这是?”
喻语迟夺回手机,回外婆:
“卿知遥发癫呢。”
喻语迟垂眸回复消息。
-糖醋带鱼:【怎么十三又和你在一起?】
-MYC:【迟青厌去外省,回他-妈妈老家了】
-糖醋带鱼:【等会十三跟你更亲了】
穆屹宸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小十三的背影。
-MYC;【本来就和我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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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语迟在即瓷的日子,枯燥但很满足。
每天和卿知遥两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月琴。
花香满溢的小院,悠扬的琴音不绝入耳。
老邻居们平常最好串门,谈笑间都不忘夸夸黎秀方的两个漂亮孙女。
“格位老阿婆福得得咯,两外孙囡标致得弗得了!”
(你这位老太太福气满满,两外孙女标致得不得了。)
听到夸自家外孙囡的,黎秀方面上淡淡,心里可骄傲了呢。
卿知遥会在饮茶间隙,和喻语迟咬耳朵:“阿婆装得一点破绽都没有呢。”
茶水呛在喉咙,喻语迟抽几张纸巾挡在脸前,妙瞬瞪着卿知遥。
等气息捋顺,她打趣着:“歧义了哈,要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你这小机灵鬼怎么就能发现?”
卿知遥接过喻语迟的纸巾,顺手扔到垃圾桶,“喻语迟你真的就是闷-骚!你敢说你没看出来?”
“不敢不敢。”喻语迟变换揉着发酸的手部,不假思索。
如芳姨端着几碗冰豆花到她们跟前,“两位宝贝这几天练琴辛苦了,今天就练到这吧。”
“好好好!”卿知遥欢天喜地。
喻语迟落寞低头。
卿知遥在一旁已经吃上豆花,没发觉喻语迟的微表情。
“怎么了这是?豆花不吃了?”如芳姨撩开喻语迟挡在眼前的发丝,想转移女孩的注意力。
即将离别的情绪鼓满胸腔,喻语迟想一个人待会,借口说要回房间收拾东西,捧着月琴就走了。
卿知遥不明事理,从碗里抬头,“我刚才没有惹她啊。”
如芳姨心里也不好受,不想让卿知遥也难受,“没事,你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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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的夜,黑沉沉的,像有一种即将吞噬宇宙的征兆。昏暗的环境下,门外的大樟树不再是来时那天的碧绿。
“真受不了你们姐弟俩。”卿姝璇启唇,“都别抱着语语,等会把她勒着了。”
“才不会。”卿家姐弟俩好默契,不约而同说着,不约而同松手。
卿钊亮吸着鼻涕,“囡囡你一定要回来的,不能忘记我!”
喻语迟眼眶红了半边,她摸着小胖墩的脸,保证:“不会忘记你的,我放假就回家。”
“口说无凭的!”卿知遥拉过喻语迟的手,“命令”着,“你和胖墩拉钩盖章才行。”
“对!我们要拉钩盖章才算数的!”卿钊亮打着哭嗝。
喻语迟无奈,小拇指勾着,“来吧。”
拉钩盖章就几秒的事,小胖墩还得一边动作一边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喻语迟顿时哭笑不得,猛一抬头,和如芳姨视线撞到一起。
如芳姨走下台阶,安慰喻语迟:“你别多想,老太太现在上年纪了,这个点都是困乏的。”
喻语迟轻声回:“我知道的,还是让外婆好好休息吧。”
推着行李箱回到即瓷,几天后推着行李箱离开。
离别滋味实在是锥心般的不好受,一路上喻语迟都不说话,闭着眼坐在位置。喻丹璇喊空姐拿一毛毯,盖在女儿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