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燕栩脸上,四目相视。
燕栩被她这样看着,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看着褚岁微微张开的嘴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像一片被露水浸过的花瓣。
“糖葫芦……”褚岁忽然含混地说了一句。
燕栩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俯下身,在她嘴角极轻地咬了一下。
片刻后他直起身,看着褚岁愣住的眼神,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我也尝尝糖葫芦。”
燕栩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过火,褚七醉成这样,自己这番举动岂不趁人之危。
可…实在忍不住。
他低了低头,耳根还在发烫,随即伸出手,像先前一样牵住她一样,声音低了几分:“我问你几件事。”
“你喜欢白渊么?”
褚岁想了想,像是在找那个人的脸,片刻后摇了摇头:“不喜欢……总感觉跟他熟悉不起来。”
燕栩松了口气:“那唐逸呢?”
褚岁又想了想:“一身药味儿……”
燕栩嘴角压了压:“那你觉得褚听澜呢?”
“大师兄——”褚岁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像是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最好的大师兄!”
燕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朝着她,握着她那只手的手心已经微微发热。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覆在她脚边。
“那你觉得我如何?”燕栩像是怕她不知道在问谁,又补了一句,“燕栩如何?”
褚岁迷迷糊糊的,在心里寻起燕栩这个名讳,脑海里只记得褚掌门说的什么意中人。
她道:“燕栩?……意中人。”
听到这个回答,燕栩像是忘了怎么呼吸。他握着她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瞬,声音都有些不稳:“当真?”
褚岁望着少年的眼,夜风似乎吹散了几许酒意,她眉眼弯弯,点了点头,笑道:“燕栩是我的意中人,喜欢燕栩。”
燕栩那一瞬间手足无措,像是被人在心口轻轻敲了一下。
他明明方才还敢俯下身去偷亲她,此刻得了答案却忽然不知该怎么靠近。
似是一个人在门外站了很久,门忽然开了,反而不敢跨进去。
他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碎什么:“那……我可以亲你吗?”
褚岁醉酒后老是盯着他说话,那眼神直勾勾的,整张脸都拢入了燕栩眼中。
褚岁那弯弯的眉,含笑的眼,以及粉嫩的唇……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褚岁看着他,睫毛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个方才落在嘴角的触感:“亲……”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燕栩已经低下头来,将她后面那几个字连同那点夜色一起,包进了唇间。
方才饮下的几盏薄酒慢慢冲上头顶,酒意烘红了他的耳尖,连呼吸都染上一层微醺的暖热。
世人皆道燕家小公子浪荡不羁,终日散漫嬉闹,是个流连风月的纨绔子弟。
可无人知晓,他这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竟也藏着只一人千千万万次的心动。
少年的吻炽热而浓烈,带着笨拙又认真的力道,燕栩的手臂收拢,紧紧环住褚岁的腰身,将人牢牢扣进自己怀里。
不知怎的,他脑中莫名浮起平日里闲来翻看的闲情话本子。
从起初的莽撞热烈,慢慢放轻力道,只用齿尖极轻地细细摩挲,浅浅啃舐着她的下唇
褚岁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眼睫湿漉漉地不住颤抖。
方才被燕栩吻得太狠,一层薄薄的水光凝在眼底,瞳仁湿漉漉的。
下唇也被燕栩吻得早已微微发肿,还留着浅浅淡淡的齿痕。
褚岁声音含含混混的:“你的剑……顶着我,不舒服……”
听了这话,燕栩的身体僵住了一瞬。
他猛地偏过头去,耳根连同后颈一齐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不太利索了。
他别过身去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等那阵热意自己退下去。
风从城墙根吹过来,冬夜的凉意终于重新漫上了肩头。
他呼出一口气,转回身来,重新握住褚岁的手,声音还有些不自然:“……送你回去。”
褚岁乖乖地被他牵着走了,脚步比方才稳了些,却还是迷迷糊糊的。
两个人并肩走在冬夜的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又随着步伐缩短,又拉长,像两条正在靠近的河流。
而燕栩的腰侧……
空空荡荡。
他今日根本没有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