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你还是不太了解你的弟弟……”上官桐淡笑道,转而话锋一转,“竺如风,你是为找‘病蛊’来的吧?”
最快来的是微生尧的动作,他本是兴致缺缺当个用于威慑的摆设品,听得都要去会周公了,却不想听见上官桐的惊雷之语:“病蛊?”
“你怎么知道?”竺如月的反应比微生尧更激烈,猛地站起身,“你知道多少?”
竺如风咬了下唇,旋即松开,灯火只晃了晃,便见那细小的血印新吻于唇上,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猜呢?”
“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凭什么?凭你是我哥哥吗?”竺如风抬起头,歪头轻笑道,“家里的事你不让我管,竺家人还不能入仕,非要守个破墓。守就守吧,反正也不干我的事,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试药?”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日子不过,试什么药?那些人要吸不老药的,他们自作自受,死了就死了,凭什么拖你下水!”
竺如月往后退了几步,胸口剧烈起伏,又懵懵地反应过来,几步上前去拉扯竺如风。
竺如风早有所料,站起便往后一跳,对上官桐道:“陛下,你们也是来找病蛊的吧?那我告诉你们,秘方早就被我们祖先烧了,而用过病蛊则可保容颜不老、尸身不朽,想要得到病蛊秘方,得去……”
“啪。”
竺如风歪过头,捂住脸,愣愣望着兄长,他的兄长咳嗽两声:“你敢,你敢说出去!”
竺如风缓过气,放下手,半边脸上红印忽现,他只是冷道:“这又不是你们告诉我的,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是属于我的。”
“好了,不必吵了。”
上官桐心里有了底,身旁的人有了动作,他竖起的耳朵未得到满足,便将身子向前倾,正欲言时被一只藏在宽袖的手按住。
压住心里急切的求知欲,微生尧生生坐了下去——
对,不能让追凤看出来。绝对不能。
上官桐无视微生尧的小动作,对剑拔弩张的竺家兄弟道:“你们走吧。”
竺如风一愣:“您不想知道……”
竺如月扯过弟弟的手,趁其不备一个手刀下去,对上官桐道了谢,唤上呆在原地的梅兰竹菊四人,生怕上官桐反悔似的。
上官桐喊道:“且慢。”
竺如月身子微僵,却未回头,不愿被这个可怕的病弱皇帝看透,轻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这是朕的龙纹玉佩,若有事,直接来找朕吧。”
上官桐命人拿着塞过去,竺如月看了又看,确认没有气味和机关,可还是退回道:“陛下,我们应该没有再见的理由了。”
“真的吗?”上官桐轻拢衣袖,低低笑道,“老鬼们挺难缠的,你们打得过?”
竺如月垂下眼眸,默默收回玉佩,对上官桐深深拱手弯腰一拜:“若陛下有除老鬼祸乱之仁心,必是流芳千古之举。恒明在此谢过了。”
说罢,他们没入茫茫夜色里,柳书青上前问道:“陛下,可要暗中追随?”
上官桐摇头:“不必,那是人家的地盘,你们去了不安全,也加重他们的疑心,他们迟早会用上那枚玉佩的。”
明了上官桐的意思,其余人退下休息,上官桐暂睡马车上,脱了外袍,唤外面坐着的人:“夜深露重,你快进来。”
微生尧不如从前夜里就寝缠着上官桐的姿态,犹豫半晌上了车,状若无意道:“你不是最爱听奇闻异事?怎么不让竺如风说完?”
“竺如月不可能让他说完,之后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举动,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彻底兄弟反目啊。”
“可是……”
“可是?”
“可是我有点儿想听……”
“哦——”上官桐拉长声音,摆好灯笼的位置,那一瞬从他眼底略过的柔光偏偏晃了微生尧的眼,眨眼间,上官桐便贴上来:“那爱卿不如听朕猜猜下面的故事?”
微生尧眉眼微动:“你知道?”
“你看啊,竺如风说了什么?病蛊可保青春永驻、尸身不朽,前一句话像不像不老药的变体……不对不对,不老药是病蛊的变体才对,而后一句话非要说尸身不朽,为什么?”
上官桐轻拍拍听得聚精会神的某人,“给点儿反应,让朕一个人干讲?”
“哦。”微生尧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盗墓贼盗走南熙帝百年不朽的尸体,自以为是奇观,就将尸体带走了。又因心虚,生怕郭子易索命,将他的尸骨也带走封存,大船里的幻象是守墓竺家前来讨回旧主尸身,反而惹得这群盗墓贼死的死,疯的疯……”
上官桐停顿一下,就着微生尧给的水囊小喝一口,“这里你觉得是竺家带走了南熙帝的尸身,可看他们的反应该不是如此,船翻了,尸身也找不到了,那尸身去了哪里?”
不老药。
病蛊。
微生尧轻声答:“老鬼那里。”
南熙帝尸身上残留的病蛊,正是不老药的源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