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本来如同一只竖起鬃毛的狮子,被师若淮这么一喊,他身上的暴虐气势一下子没了,看了师若淮一眼,甩手就朝门外跑了出去。
守军看了白夭几眼,没阻拦他。
师若淮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看到他一头扎进了大街拥挤的人群中。
师若淮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白夭,他穿过繁华的街道,走进一座风雨亭,趴在栏杆上望着不远处风景发呆。
她站在不远处的大树后,清楚地看到白夭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她本来还怨怼白夭太不懂事,可是看着他暗自神伤,她又瞬间心疼起来。
没办法,她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脚步,慢慢走到了白夭身后。
以他的耳力,肯定知道是她过来了,可是他依旧趴在栏杆上,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手臂里,完全不理师若淮。
师若淮叹了口气,屈身在他身边坐下,说:“你跑什么啊。”
“你接下来不是要骂我吗?”白夭闷声闷气地说。
师若淮把他的手臂扯开,让他直起身端坐在她面前,他脸上的泪痕清晰斑驳,看得师若淮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一手用袖子给他擦眼泪。
没办法,师若淮对谁都可以狠心,都可以铁石心肠不管就不管,可是白夭不可以。
他很少在她面前哭。
她也见不得他哭。
尽管师若淮的袖子布料柔软细腻,可是她动作粗鲁,还是把白夭擦得龇牙咧嘴,脸颊发痛。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粗声粗气地抱怨:“疼死了!”
师若淮撒开手,说:“我没有要骂你。”
“才怪,我都知道你后面要说什么,要说我不懂事,我又和沈遇秋闹脾气。”白夭语气不忿地说。
师若淮笑了笑,本来她的确是要这么说的,不过现在,她觉得没必要说了。
“被我骂两句,就要躲起来哭吗?”师若淮问。
白夭别扭得不行,说:“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喃喃,“我最近心很乱。”
“因为玉佩?”师若淮开口。
白夭愣了一下,看向她的脸,震惊不已:“你怎么知道的?”
“陆淮告诉我的。”
白夭一脸恍然,握紧了拳头,神情瞬间就委顿了下去,低声说:“师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没告诉你,就是觉得太荒谬了。”
“这样,等陆淮的毒解了,我陪你在百花渊待一段时间,好不好?”师若淮握住了他的手臂,说道。
白夭看着她的手,问:“那沈遇秋和陆淮呢?”
“他们各自都有去处的,用不着围着我转,我也……”师若淮停了一下,这才接上,“不管怎么说,你的事情更为重要。”
白夭心里升起一种诡秘的念头,问:“你和陆淮分开之后,会选择沈遇秋吗?”
师若淮没想到白夭会这么问,她也不打算含糊其辞,认真地想了想,说:“短时间内,不会。”
她是有点三心二意,但是还堪堪留了层底线,糊涂归糊涂,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也正好趁这次,好好斩断他们三人之间复杂的纠葛。
“我也不想你选任何一个人。”白夭有些恍惚地说。
师若淮看向他,他眨了眨眼睛,这次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说:“反正没有他们,你还有我。我能陪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师若淮警觉起来,思索再三,还是开口了,问:“小白,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也就是和白夭,师若淮才敢这么直抒胸臆,换了其他人,她铁定不敢这么问的。
白夭愣神片刻,继而皱起眉头,说:“没有。”
师若淮舒了口气,说:“没有就好,害得我也乱想。”
“那你呢?”白夭冷不丁地问。
“嗯?”师若淮讪笑,舌头有点打结,“什么?”
“我问,那你喜欢我吗?”白夭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地反问。
师若淮郑重地回答:“喜欢,但和男女之情没关系。我当你是亲人。”
“我也是。”白夭淡淡一笑,说,“我这两天是有点奇怪,不过,情况比较复杂,我也说不清。我是对陆淮和沈遇秋生出了点敌对心理,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一直以来,他们两个对你不好,我也挺讨厌他们,可能是繁琐的事情太多,我有些糊涂了。”
“嗯。我知道。”师若淮点点头。
“大当家说,我要和你保持点距离,毕竟我们男女有别。所以我可能有点逆反心理,要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惊惧的事情,你别放心上,也原谅我的无礼。”白夭低声说。
师若淮摸了摸白夭的头,说:“小白,你和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
白夭眼眸轻轻闪烁了几下,默默地笑了起来,“我知道。”
说着,他把头靠在师若淮肩膀上,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