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调和家庭矛盾为卖点的谈话。”
“他们居然敢当着那么多观众面‘述苦’?谁给他们出的主意,我二哥是不是在里面。”
“对。”
“那就不奇怪了。”李茵拍拍手,对两人说她去上个厕所。
在隔间里,她才扶额。
“很烦恼吗?”
“没。”李茵道:“我是二旬老人。刚才猛地一起身,头昏眼花了。”
009笑了一下。
“原本也是我主动暴露的中奖。为利益所驱,他们能做出什么行为都不奇怪。”
李茵道:“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像看戏?尤其是我二哥,一个肚子坏水,最喜欢阴人一把。但闹得越大越好。”
“为什么?”
“这样才能让更多人见识到他们的嘴脸。上调解节目不就是想利用舆论来道德绑架我吗?舆论是把双刃剑,它能把一个人捧得很高,自然也能将人拽下来,让他们摔得半死不活。”
009:“好。你想上台和他们对峙吗?”
“我才不要。怕把他们惹急了,不管不顾,用刀子或者什么东西给我一下。我不会把自己立于危险的境界,哪怕只是可能也不行。我很惜命的。如果节目组发信息找我,直接不鸟。”
“我会为你屏蔽掉工作组的骚扰。”
“咦?怎么屏蔽。”
“让他们发不了任何关于你的通知。”
“这么牛!会不会不合情理?”
李茵记得009说提过:它近乎无所不能,但受到等级的限制。
她的级别越高,它能提供的帮助越多。且行为必须符合社会运行的逻辑,否则容易与世界意识产生冲突。
“世界本来就是个草台班子,偶尔破格一次又何妨。”
李茵哈哈:“你这是学了多少互联网热梗。但能这样就太好不过,我要享受你附带的特权。”
于是,调解节目的工作组发现,他们压根找不到李茵的联系方式,上网发布的“寻人启事”也石沉大海。
原本以为这期会非常有爆点,标题是《亲女中奖两千万却选择抛父弃母,翻脸不认人甚至报警和父母对峙公堂究竟为何?》。
结果宣传视频发上平台后,要么被限流,要么被下架。
他们做过许多期的案例,有过爆款也有冷门,但从没遇到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真邪门了,难道台里被针对了?
事实证明真的是,台长解散了工作组,停掉了这档节目。
突如其来的惊雷砸得众人晕头转向。越想越气,联合起来去找台长要个说法。
台长笑呵呵,抿了口大红袍:“想讨什么说法,不知道上面最近在严查各类电视节目吗?你们为台里干了这么久,有些话我不想说太清,可惜你们听不懂潜台词,那我只能明说。”
“开播以来,这几年为了收视率你们造假了多少案例,打造了多少狗血剧本?明里暗里又暗示多少当事人向父母亲人低个头,否则就用舆论施压?只因为观众们喜欢大团圆的戏码。”
台长一段话绵里藏针,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时代变了,大家都不想委曲求全。再者,现在的网友可不好糊弄。你们的套路却依旧不改。哪怕没有上头整改的这次契机,我也要撤下你们的节目。你们这样干,迟早被网友骂死,到时候还连累台里,得不偿失。”
负责人冷汗直冒。
组员们得到转达,大部分人都随遇而安,转去了别的节目组。
工作嘛,何必要死要活的。况且这档节目经常面对难缠的老头老太太,口水说干了都没用,身心俱疲。
但极少数人仍然不甘心。
其中一个叫谭凯的,是调解节目组的骨干。才能自然有,大部分剧本都由他策划。但道德底线比较低,为了迎合观众喜好可以伪造许多故事。
万燕梅这一期是他非常看好的爆点,经过他的暗箱操作绝对能火。
谁承想天不随人愿。
谭凯十分气愤,将酒杯狠狠砸在桌上。
深夜,大学同学约了他在大排档吃宵夜,推杯劝酒之际,谭凯就将那份憋屈说了出来。
同学听完,眼珠一转,瞬间来了个点子:“你们台里要撤掉更好,你可以单干啊!”
“单干?怎么干,这不是明摆着和台长作对吗。难不成我被辞了你为我找份工作?”
“兄弟,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做什么出身的了?”
谭凯的大脑从浑浊的酒意中清醒,“营销号?”
“对啊!”同学低着头小声道:“你提供文本,我剪辑视频。你说的那组家庭,他们充当演员。发到斗音上绝对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对了,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没?”
“有。”
“这不就对了。想不想和我一块干这一票?不是自夸,我的粉丝量有四十多万。再买点流量推广,保证能火。赚到的钱我八你二。别担心,现在的网友就爱看些伦理纷争、狗血八卦。”
谭凯若有所思。
他知道同学的斗音账号叫什么——明君娱乐。
平常就剪辑点娱乐圈的八卦和社会时事。奉行流量为王,哪个话题有热度就蹭哪个话题,可惜一直不温不火。
前段时间好像还因为断章取义被迫发了一个道歉视频,算踩了一个大坑。
因此很想做一期爆款视频,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他的心中也憋着一口恶气。
既然台里看不上这种小节目,那它在斗音火了呢?
台长你可别后悔莫及。
正暗想着,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显示来电人李大国。
但谭凯接通后听见又不是李大国的声音,反而是个年轻人。比李大国客气多了,上来就叫谭老师。
不过客气归客气,核心意思就一个:为什么节目被撤档了,那他们怎么办?
李飞这边恼火得很。本以为上了电视,可以让全国人民评评理。
结果,满心欢喜回去等待节目上映,却一点水花都没泛起,反而还接到了节目被取消的通知。
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别是电视台把他们一家耍了一通。
李大国和万燕梅忙不迭催李飞去问问情况。
谭凯一边敷衍李飞,一边琢磨,越觉得同学说的那个法子可行。
冲同学点了点头,他对李飞道:
“上不了电视,就上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