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茵讪讪:“明知道你是系统,还问了这种话,总有种欺负你的感觉。像何不食肉糜。”
009却笑:“你很善良。”
李茵对它冷不丁的夸奖仍做不到免疫,不好意思道:“你还夸我,弄得我更愧疚了。”
“没关系。”
“我也不是认为能品尝美食就高统一等。但能做却不想做和做不到是两码事。”
“我知道。”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你的乐趣来源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009回答:“没有。”
“居然如此肯定?我以为你会说学习知识、见证我升级,哎后面这个有点自大。反正类似这些。”
009停顿许久,似乎在思考。
“我学习感情不久,喜怒哀乐于我而言都是极新鲜的情绪。你说的那些,或许有?我目前不能理解,提供不了准确答案。”
“或许?说的又不肯定了。”李茵煞有其事:“看来我是可以撤回上一句的自大的话。”
“哈哈哈。”
“好来到下一个问题。”
“我以为你只问一个。”
“聊天嘛,随心所欲,想到哪说哪。这个问题比较宏观——你如何看待人类?”
“矛盾。在我眼里,人类是十分矛盾的群体,拥有宇宙最复杂的情感载体。我接触的人类不多,你是特殊的一个。”
“我?哈哈真荣幸,需不需要我发表获奖感言。”
“你很有趣。”
李茵的嘴角快压不住:“咳咳谢谢,不过你再夸我真要飘了。”
009笑了下。
“你描述得很贴切。所以你才想学习情感吗?”
“嗯,学习永无止境。”
“好学统。你要是人,绝对是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闲谈间,李茵摆好了碗筷。阳台夜景绝美,她将饭桌搬了过去。
三菜一汤,加上草莓蓝莓车厘子的水果摆盘,又开了瓶红酒,小酌一杯。
李茵鲜少喝酒,但酒量不错。
她拿了两个高脚杯,给其中一杯倒了点,然后放在对面,那还有一副碗筷。
李茵举起杯子,作吃饭感言:“干杯!”
009:“对我说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在。”
“哦。干杯。”
没等009模拟出杯子碰撞的清脆声响,便听见叮的一声。
李茵举杯碰了碰对面。
“?”它不懂。
许是它的疑惑太明显,李茵又忍不住笑,“那是留给你的位子。虽然你吃不到,但今晚是年夜饭,我必须留个位子给你。”
“谢谢?我知道年夜饭对于国人来说很重要,只会和亲朋好友一起团聚。”
“没错。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想邀请你。哪怕是形式上。”
“……”009又隔一会不吭声。
李茵抿了口酒。清凉的液体灌入喉中,酒精发挥得不紧不慢,带来轻微的热。
致使她完全放飞自我:“很感动吧桀桀桀。”
“是的。”009冷静道:“但你后面的桀桀桀太破坏气氛,我的感动只剩下一半了。”
“另一半呢?快去把它找回来。”
“变成无奈飞走了。现在这一半也不剩下了。”
李茵笑趴。“谁教你这句话的啊哈哈哈哈。你说得太有喜感了。”
“上网学的。”
揉揉笑抽的唇角,她道:“唉。你让我感动怎么多次。我还没做过什么让你感动的事。”
“你会比较这个?”
“不,只是我的价值观很朴素。好是相互的,你为我好,我便尽力给予你更多的好。不过你太优秀,更多的好我做不到,只能尽量给你同等的好。”
“谢谢。”
009说得郑重。
“不谢。”李茵眨眨眼:“干杯完了,我能把你那杯喝了吗?不然倒掉浪费。”
009笑:“可以。”
李茵一饮而尽,开始夹菜狂吃。聊天的时候不觉得饥饿,现在话题结束,肚子才咕咕叫起来。
电视上播放的春晚已经来到小品节目。
李茵分出一半心神去听,吃累了又抬眼眺望繁华的城市夜景。
心底同样冒出缤纷的泡泡,告诉李茵,幸福不过如此。
吃完,剩下的菜套上保鲜膜,送进冰箱。
李茵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吹干头发出来时,眼熟的那几个主持人和所有的演员们齐站一台,正说着结束语。
倒计时一点点逼近。
“嘭。”
烟花绽放至窗外。李茵进了卧室,拉开窗帘,窝在床上静静观看那美不胜收的灿烂。
如梦似幻。
李茵感叹:“真美。我果然很喜欢烟花,怎么都看不腻。”
009道:“嗯。”
烟花很快便绽放完。如今杭城禁燃,只允许在特殊时候燃放,数量似乎也不能超过多少来着,李茵记不太清。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被子里。渐渐的,升起淡淡的舒服的困倦。
她打了个哈切,仍强撑着有一搭没一搭和009随性漫谈。
“如果在老家,那我一晚上能鞭炮声吵醒很多次。人又困,又想看看外面正放着什么类型的烟花。老家有些人赚了钱,就会舍得买贵价的烟花回来迎接新年。我还记得有一次半夜被吵醒,看到了最最漂亮的一束花朵在黑夜中绽放。是蓝色,又特别大。现在都还能记得那个形状。可惜再也没见过了。”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009:“好。睡吧。”
李茵眼一闭,彻底进入梦乡。
这是她重生以来度过的第一个的除夕,美好将一直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