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玉微瑕捏了捏她的脸。
姮娘“哇”地一下笑开了花,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有些羞赧,又有些小得意。
她退出怀抱,站好后,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东西,一边对玉微瑕说:“……阿娘,姮娘给阿娘编的花环,茉莉花环!阿娘喜欢的茉莉花,姮娘编的,编的可辛苦啦——”
等姮娘从怀里拿出“花环”,却傻眼了。
这茉莉花环,散架了,变成一堆花瓣了。
姮娘嘴一瘪,眼里蓄满了泪水。
“姮娘,别哭……”玉微瑕正手足无措,却感到有什么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她抬起头,正好与不知何时站在这里的、笑吟吟的丈夫四目相对。
祁寅川掩拳无声地咳嗽了两下,才出声:“姮娘,看你阿娘头顶上是什么?”
姮娘被这么一打岔,忘记了哭。她看着玉微瑕头顶上漂亮的茉莉花环,愣了好久,才呆呆地说:“哇!花花……可是刚才的花环,不是坏了么?”
祁寅川看了玉微瑕一眼,眼底含笑。他蹲下身,揉揉姮娘的额头,解释道:“姮娘编的小花环散了,但是姮娘和爹爹编的大茉莉花环还在呢,是不是?”
姮娘迟疑地点点头,接着,她看向玉微瑕,邀功似的说:“是,是爹爹和姮娘一起编的,茉莉花环,给阿娘。”
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雨过天晴,姮娘捧着自己的小脸,又笑了起来。
玉微瑕借着祁寅川的遮挡,悄悄松了口气。
祁寅川退到她身后,她正好又抱起姮娘,亲了她一口,毫不吝啬地夸赞她:“姮娘真棒,都知道给阿娘送生辰礼物了,阿娘真高兴。”
姮娘又“咯咯”笑了起来,她圈住玉微瑕的脖子,朝着玉微瑕的脸重重亲了一口。亲完后,她害羞地想下来:“蝴蝶,阿娘,抓蝴蝶,银杏姐姐……”
这是待不住,想和银杏一起在院子里玩呢。
“好吧,好好玩儿。”
玉微瑕又和姮娘贴了贴脸,将人放下。
等银杏将姮娘带到远处,玉微瑕这才有空靠近祁寅川。
她起身,绕到祁寅川面前,抽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祁寅川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她皱起眉,嗔怪着:“瞧你,身子弱,还偏要带着姮娘出去——”
“这丫头,才学会跑,一刻也待不住。你又追着她了吧?她小小的人,跑得倒快。你真是的,有黄姑跟着呢……哎,你作甚——”
猝不及防被祁寅川揽入怀中,玉微瑕惊呼了一声,顾念着庭院有人,她不得不将声音压下去。她推搡了祁寅川一下,没推动。
她又瞪了祁寅川一眼,低声说:“快放开我,院子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女儿也在,青天白日的,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不成。”
祁寅川将下巴抵在玉微瑕的肩窝上,像只慵懒的猫儿,悠悠哉哉地回道。
女儿家清幽的冷香窜入鼻尖,令他喉间的痒意与身体里游走的不适慢慢平复。他没松开手,反而更加收紧了力道。过了片刻,他的双手悄悄在玉微瑕腰间某处挠了挠。
那里是她的痒处。
果不其然,玉微瑕忍着笑从祁寅川怀里逃出。
回过神来,她红着脸,又气又恼,好似擦了胭脂。她埋怨起祁寅川,只是她天生脾气好,方才又被闹得没了力气,连羞恼的话,都像是柔声细语:“祁寅川,你干什么呀你——”
然而就是这句埋怨,在看到祁寅川时,也悄然收了声。
她的夫君实在俊美。身体虽弱,却并非久病之人常有的枯瘦羸弱——他清癯,澄澈,不染纤尘,眉眼如一幅水墨画卷。一袭月白衫穿在身上,反倒衬出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定不会将他与“病秧子”三个字联系起来。
祁寅川病了多年,身子骨时好时坏,流水的贵重药材往清晏别苑里送,若非齐国公府家大业大,怕还养不起这位少公子。
他的性情是出了名的温和,从不随意责打下人,反倒寒冬腊月里常给贫苦人家施舍米粮,见谁都是一副含笑的模样,这么多年从不曾与人红过脸。
青玉城的人都知道清晏别苑住着中州望族的贵人,还给他起了个称呼,唤作“玉面菩萨”。只是这多病的菩萨,谁也说不准能在莲台上坐多久。
意识到自己又盯着祁寅川的脸出神,玉微瑕脸色一僵。
玉面菩萨?
不见得。
她瞧着,倒像是哪里修炼的精怪。
眼不见为净,玉微瑕看了眼在院中玩耍的女儿,一转身,就要过去。
谁知,手腕却被人给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