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夷迟疑地看向祁珩川,不太放心将玉微瑕一个人留在屋里。
玉微瑕摇了摇头,安慰她:“不用担心,实在不行,你就在门口守着我。”
胥夷这才离开。
清场完毕后,玉微瑕终于能和祁珩川好好聊一聊这桩去子留母的丑事。
“为什么?”玉微瑕起身,与祁珩川对立,她直截了当地质问他,“为什么!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要让府医在药汤里加了天花粉?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祁珩川仍冠冕堂皇着,试图说服玉微瑕,满足自己的私心:“嫂嫂,这孩子,是一个累赘,不是吗?你知,我也知。这孩子会阻碍你的未来,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我是为了你好,我是担心你……”
“担心?放着与自己有血缘之亲的子侄不担心,反而担心毫无血缘的嫂嫂?为了所谓的‘嫂嫂’,谋害自己的子侄。祁珩川,我不明白你,我真是不明白你。”
“嫂嫂,你的未来,你的幸福,都不顾了吗?这孩子不重要,你以后还会有新的孩子。”
祁珩川说。
“关、你、何、事!”玉微瑕的眼中闪烁着火星子,她骂道,“我的未来,与你何干?这孩子是我的孩子,与你何干,你凭什么决定它的生死?你是我什么人?敢下药害我的孩子?”
“你这畜生,卑鄙,无耻!”
说着,玉微瑕踮起脚,抬起手,重重地打了祁珩川一巴掌。
“你滚!东院不欢迎你!我也不想看到你!”
玉微瑕指着大门,勒令祁珩川离开。
祁珩川抬起手掌,缓缓摩挲着自己被打的左脸。隐隐的血腥味在喉间流动,玉微瑕的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许久的寂静后,祁珩川反倒笑了。
这也是肌肤相贴,不是么?
一种难以评判的,混杂着羞辱与兴奋的触碰。
但于情于理,他也应该还些什么,不是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被打了一巴掌,自然也应该回以报复。
祁珩川的指腹触摸着左脸,他回过头,凝睇着玉微瑕,像是无限的珍视,又类似于蛇类竖瞳的无情。正如蛇吐着蛇信子,祁珩川慢慢地回应着玉微瑕的巴掌——
“嫂嫂,你……应该很想知道……兄长对我说过的,临终遗言罢?”
听到这里,玉微瑕浑身猛然一震。
祁珩川轻笑一声,徐徐道:“兄长怜你孤苦无依,将你与姮娘托付与我。因为他知道,我能护住你们母女,我也会爱你,爱逾性命。”
玉微瑕睁圆了双眼,不可置信。
她渐渐后退,最终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
“我不信……”
玉微瑕有些崩溃,她的声音很轻,反驳声中带着颤音。她说服不了自己,这是假的。因为她太了解祁寅川了,这是祁寅川能说出的话。
“你会嫁给我,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腹中的孩子,怎么可以霸占我孩子的母亲?”
祁珩川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明灭不定,看不清神情。他说出的话,带着腊月的冰碴子,他是真心实意要致玉微瑕腹中的孩儿于死地。
“你!”玉微瑕指着祁珩川,气得眼尾通红,“你违逆伦常,畜生不如。你这小人,伤我腹中之胎。你好狠心,这孩子与你血缘至亲,你也不放过。”
祁珩川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语气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轻慢,他轻飘飘地反问玉微瑕:“嫂嫂……现在,你我之间,有伦常纲理存在吗?”
玉微瑕被堵得哑口无言。
祁珩川继而又说:“现在,你的户籍,是在玉家放着。你是我兄长之妻,这没错。可我兄长已死,你二人和离,你业已恢复自由身。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之间,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你们已经和离了,你不是我的嫂嫂。整座齐国公府,与你没有关系。”
祁珩川残忍地重复着。
他继续戳动着玉微瑕脆弱的神经:“我是齐国公府的世子,是未来的齐国公。天子之下,万人之上。你若嫁给我,便是尊贵无极的齐国公夫人。我能为你带来幸福,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带给你。”
玉微瑕死死地攥紧了手。
她听不得这样猖狂的话,她气得肝火上涌,于是拿起桌上的新茶盏,砸向了祁珩川。
茶盏里的水溅湿了祁珩川的长袍,茶盏落在他的云靴前方,一点儿没伤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