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总,停电了,北城区这几条街道好像都停电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立刻警惕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林染月早就在这一连串的事故中清醒了不少,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应该是走错房间了,我现在就离开,打扰了。”
她正要转身借着微亮的手机光往外走,屏风后,刚才那道低沉地声音又响了起来:“留下。”
这声音,沉稳,疏离,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林染月微微一怔。
心脏“突”地一下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脑中似乎有什么思绪纷乱地飞起来,却完全找不到出口,又被昏沉的酒精压下来。
她直直地望向屏风,但还未清理思路,旁边那位似乎是助理的人替自己的老板解释:“小姐,酒店突然停电,电梯暂时不能用,您现在出去也不安全,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来电了再走。”
“您身后是沙发。”
助理将手机光照了过来,林染月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坐在了沙发上。
她喝了酒,酒店停电的确不适合黑灯瞎火的乱跑,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助理:“宴总,我去找酒店的人问问情况。”
助理离开,贵宾室的门重新关上,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轻轻地吹进来,吹动白色的轻沙微微晃动。
也吹动林染月裙摆上的珍珠流苏轻微地晃悠,蹭过脚踝,痒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脚。
她再一次望向那扇屏风,眼际只有一片漆黑,一切仿佛陷入了浓墨之中,什么也看不到。屏风后更是静谧异常,静得仿佛这间屋子,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林染月有一瞬间觉得,其实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酒后生出的幻觉,这休息室其实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再次试图穿过浓墨看到屏风后的人,但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她试着开口,心道总得给点回应吧,让她知道这间屋子里还有活人。
然而屏风后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回应。
林染月:……
就在林染月逐渐坐立不安,思考着要不要离开,屏风后终于传来简短的一声:“没事。”
太好了,不是幻觉。
林染月松了一口气,身体往后仰,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这沙发柔软,林染月陷在里面犹如陷进一团棉花里,人也渐渐松懈下来,原本清醒几分的大脑被泛上来的酒精侵蚀,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后微醺的缘故,林染月的胆子变得大起来。
“我刚才听见您的助理喊您yan总?您是哪个yan?燕子的燕还是宴会的宴?”
她对屏风后的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莫名的安全感。
还有,莫名的好奇。
“您是本地人吗?”
“我在这里会打扰到您吗?”
她问了好几句,然而屏风后的人没有再回应过一句。
林染月等了一会儿,等得眼皮渐渐有些乏力,脑中一半清醒一半浑浊,一半告诫自己不能在这里睡着,而另一半却在这莫名的安全与舒适的环境里,想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染月感觉自己快要睡着时,屏风后传来一声椅子拉动的声音,接着,有沉稳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
林染月已经困到不行,强迫自己睁开眼,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慢慢走过来。
她费力地抬眼,想借助窗外的月光看清这人长什么样,但都是白费力气。
很快,困意与醉酒双重来袭,在快要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那人似乎走到了她的面前。
月光下,男人一双漆黑的眼如墨色的寒潭,带着上位者的漠然与疏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冻得林染月心底发凉,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但她再无法思考任何,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这一晚,因暴雨带来的电力故障,京市半座城陷入黑暗之中。
直到凌晨一点,电力才慢慢恢复,Verve Luxe也恢复灯火通明。
程叔推开vip休息室的门,却见室内依旧漆黑一片。
“少爷……”
程叔把门前的小灯按开,“该走了。”
他口中的少爷却站在沙发前一动不动,似乎已化身成一座雕塑。
程叔上前,打算绕到屏风后帮他收拾东西,一抬眼看见沙发上的人。
“咦?怎么小姐也在?”
程叔一脸惊喜。
随后又担忧道:“小姐怎么就这样睡着了?身上也不盖个东西。”
程叔边说边从休息室的柜子中翻出来一条毯子盖在熟睡的人身上,有些怨念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少爷,就这样让小姐睡着吗?我跟冯助理说一下让他开间房吧。”
男人垂眸看着沙发上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
半响。
冷冷地开口:“不用,就让她这样睡。”
“醉酒的人,不值得同情。”
说完,他再不看沙发上的人,转身走出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