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月面无表情地越过她,离开了茶水间。
林染月并没有把梁念安刻意的小动作小心思,放在心上。
事实上,在她和梁念安打交道的这许多年里,梁念安的针对无时无刻。年少时她带头孤立林染月,参加宴会时故意把她的裙子弄脏,把她堵在小花园里威胁她离宴时铭远一点,骂她是孤儿,是狐狸精,怪她抢走了宴时铭……
而为了让宴时铭和她在一起,她更是费尽了心机。
可感情的事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这道理林染月懂,梁念安却不懂。
而感情的事,更不是打败一个情敌自己就能上位,林染月懂,所以从不在意梁念安。
下午快下班时,高助理临时有个活交给林染月,因此林染月去参加南城项目的庆功宴晚了半小时。
赵总找的餐厅坐落在距离宴氏集团10公里外的北三环,餐厅是典型的江南风,青瓦白墙的院落处处透着精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庭院与竹林,两侧的池塘绿水如翡,有红白两色的锦鲤摆尾游过。
林染月一路穿过竹林再穿过走廊,推开包间的门,许梦清立刻冲她招手。
“染月,这边有位置。”
许梦清这声够大,林染月自然又被送上许多目光,不过她已不在意这些,自然地和同事们打招呼,落座。
毕竟是一起工作过一些时日,不像最开始那么陌生了,现在又是私下聚餐,大家都有些放飞。
坐在林染月另一边的男同事给她倒红酒,红着脸做娇羞状:“小林,你真漂亮。”
许梦清瞬间化身护花使者,警告他:“喂,小李,你不要痴心妄想,我们染月可是名花有主。”
叫小李的同事一脸委屈:“许姐,我只是实话实说,这头年说实话也不行了?”
同事们闹作一团,插科打诨,林染月也好心情地看着他们微笑。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项目团队的庆功宴,大概是因为职位与身份的不同,来敬她酒的人很多。林染月初入职场不好拒绝,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虽每次只抿一口,但也不知不觉喝了不少。
庆功宴接近尾声时,又进来几个同事。
这几人大概是外出忙到现在才结束,一进来就受到其他同事们的关爱。
有一位说道:“今天在这里聚餐的不光我们这个项目组,还有海城项目组。”
林染月听到这里微微一怔,海城项目组?那不是宴时铭负责的项目吗?
宴时铭回京了?
有人问道:“你们碰见谁了?”
那个同事答:“方城方助理了。”
另一个同时过来的同事道:“我们还碰到一对情侣在竹林那里吵架,吵着吵着又抱到一起接吻,吓得小周拉着我们赶紧绕道,生怕打扰到他们。”
包间内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小李调笑道:“小周啊,你也太纯情了吧。”
许梦情也火上浇油:“人小周还没大学毕业,肯定比你们这些老油条纯情啊,对吧,染月。”
林染月正要说话,放在桌边的手机却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拿起手机对旁边的许梦清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包间外,夜色已浓,回廊下挂着几盏竹编的灯笼,灯罩糊着半透明的宣纸,暖黄的灯光透过纸罩溢出,柔和地打在林染月泛起绯色的脸上。
林染月有些晕眩,她将身后的喧闹关在门内,轻声道:“喂。”
“染月,你在平居里吗?”
平居里正是庆功宴所在的餐厅,而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宴时铭。
林染月:“嗯,我在。”
宴时铭低声地笑起来:“太巧了,海城项目的聚餐今天也在平居里,我刚回来,正好赶上。”
林染月:“嗯。”
宴时铭:“要走吗?也不早了,咱们一起回家吧。”
林染月:“行。”
宴时铭:“那我在餐厅门口等你,就红色大门口。”
林染月:“好。”
挂了电话,林染月返回包间,跟众人告了别。
她今天喝了酒,以她对自己的了解,等后劲泛上来她会醉,宴时铭这通电话打来得正好,不然她还得自己叫代驾。
林染月沿着来时的悠长小径慢慢往外走,她的高跟鞋声响在青石板路上,耳边传来路过的服务员轻声细语声,偶有晚风吹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湿润的水气,让林染月的整颗心满是平和与雅致。
她走得极稳,也极小心,路过一处竹林,竹林随风烁烁,她莫名想到刚才同事说有一对情侣在这里吵架接吻。
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吵了架还能接吻?
就像她和宴时铭,他们就从来就不吵架,只吵了那么一次,两个人的关系却像是变得更远了。
也不对,她和宴时铭也不算吵架,只是有些暂时无法妥协的矛盾而已。
她觉得她得跟宴时铭再好好聊一下,聊一下那场让她措手不及的求婚,以及,宴时铭的生理需求……今晚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这样想着,林染月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到餐厅红色大门前。
宴时铭正靠在他那辆卡宴上,一看见林染月出来,脸上瞬间洋溢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染月!”
林染月也冲他笑了笑:“回来了?”
宴时铭:“回来了,上车吧。”
宴时铭边说边拉开副驾的门,还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非常绅士地请林染月上车。
林染月笑了笑,正要上车,这时,她突然看见宴时铭后侧脖颈的衣领处,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这是什么?”
林染月伸手摸过去。
是一片青翠的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