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很小,只有一个人躺下的宽度。天花板垂吊下一站昏黄的灯,照得屋内阴暗僵硬。
裴景靠墙坐着,左手被铐在墙上的水管上,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脱臼了。
听到门响,裴景抬起头。看到凌疏,他十分讶异:“你......怎么来了?”
凌疏没答,他立即上前,先用工具撬开了手铐,又要上手检查裴景的左臂。
“宝贝儿,”陆烬忽然从后面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裴景一惊:“陆烬!你、你怎么也.......”
“我怎么也来了?”陆烬“啧”一声,又恢复了他在人前的魔王本性,“对象要来,怎么办呢?只能鞍前马后了。”
“什么?!”裴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你们已经.....”
“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学长消息有点迟滞了啊。”陆烬伸手摸了摸裴景手臂的骨头,用力一拉,咔嚓,复位了。
裴景闷哼一声,皱了下眉。
陆烬:“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
凌疏内心给陆烬翻了个白眼。非在裴景面前显摆什么?幼稚得要死。他沉着脸,不去搭理陆烬,反而问裴景:“能走吗?”
裴景迟疑了下,点了点头。他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看了看凌疏:“能安全出去吗?”
凌疏:“不确定,看运气。”
裴景犹豫了一下,看看凌疏,又看看陆烬:“谢谢你们来救我。”
“别谢我。”陆烬立即说,“我是为了他、不是为了你。”
裴景:“那就谢谢凌疏。”
没想到,凌疏也板着个脸:“也别谢我。我是为了还你的人情。这次过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陆烬一下笑出声来:“诶,不错,到底是我对象......”
“滚蛋。”凌疏终于忍不住骂道,“再废话你一个人带他出去。”
陆烬立即把嘴闭得紧紧的。
裴景也没忍住,问:“小疏,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别套近乎了。”陆烬换了副嘴脸,嫌弃地说,“有点囚犯的自觉,赶紧走。”
他们三人顺着地下通道,七拐八弯,快速往前走。凌疏一度怀疑,陆烬怎么会对林正弘庄园的地下通道如此熟悉,但他忍住了没问,眼下不是个好时机。
他们跟着陆烬,来到一处台阶,走上台阶,掀开头顶上的石板,外面就是庄园的一处草坪了。这处草坪地处偏僻,离外围墙已经不是很远。
陆烬先出去,他看了看四周,忽然退后两步,朝着探出一半身子的凌疏说:“不太对劲。”
凌疏:“怎么了?”
陆烬:“太安静了,连基本的环境嘈杂声都听不到。那些巡逻队的人呢?”
忽然间,砰砰砰,连续几下巨响。
草坪四处的灯光大亮,全都朝着他们三人照了过来。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齐齐对着他们靠拢。
陆烬第一时间拽了一把凌疏,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好像玩豁了。”
黑压压一片人影,穿着护卫队的棕色制服逼近。人群中央分开一条道路,林正弘穿着睡衣,披着一件议长的西装外套,慢慢地踱步而来。
他身材魁梧,看得出旧时从军的影子,突出的颧骨上方,两道白色眉毛一左一右撇着,比白天的威严面相多了三分慵懒。
林正弘不紧不慢走到人群最前面,把他们三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才缓缓说道:“凌敬山家的?”
他招了招手:“过来,让叔叔瞧瞧。”
凌疏从陆烬的肩膀上看过去,眼神沉而冰冷,一言不发。
就是这个人,曾经害死了八万将士。那一张看似敦厚英勇的脸皮后面,藏着一副恶魔的面孔。
倒是陆烬开口了:“老头,别套近乎,听着恶心。”
林正弘双目一凛,眼神立刻沉下来,他没再废话,手一挥:“抓起来。”
四周的护卫队全部朝他们涌来,密密麻麻的,似乎都不用动手,靠人群就能把他们淹没。
陆烬推了凌疏一把:“回地道。”
凌疏没动:“你呢?”
陆烬:“我挡一会儿,等你安全了我就走。”
凌疏冷哼:“陆烬,你对着我,撒谎也是从来不打草稿的吧。”
陆烬嘴角抽了抽:“还是打的......”
“别他妈废话。”凌疏没好气地说,“区区一个林正弘,还弄不死我。”
“哟!”陆烬都笑了,没管前面乌央乌央的人群,反而转过身来看他,“长能耐了啊,糟老头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又回头看了眼百八十个护卫队,让开一步,恭敬地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来,你来。”
凌疏也笑了,往前迈了一步:“我来就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