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娴一听“心情舒畅”,便变了脸,朝着李尚瑾严肃道:“听见了没有?茹娘最要紧的是开心,你得变着法子逗你娘子开心。”
“是。”李尚瑾跟在身后,轻声答着,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曲之谣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林奕茹低头莞尔一笑,吴静娴又说:“让瑾哥扶你回房歇一歇,你们小俩口也说说体己话。午间想吃什么?我让灶房烧。”
“看大家口味准备吧,这两日胃口不大好,只吃一点,不用特意为我张罗什么。”林奕茹说。
“行,我让灶房烧两道开胃的,饭还是得多吃点,毕竟咱现在是两个人。”吴静娴嘱咐道。
“是,听婆母安排。”林奕茹轻声应着,就由李尚瑾扶着回房去了。
到了房中,茯苓伺候林奕茹躺下后,便出去了,房中一时静得像在等待一场惊雷,为了不使这惊雷爆发,二人更加沉默了。
李尚瑾独自在榻上坐着,低着头,始终不发一言。
林奕茹在内间,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尚瑾,心中大感失望,她原以为李尚瑾会同她说点知心话,或是问问腹中的胎儿,可他什么也没说。但林奕茹不想把李尚瑾推得更远,只能以怀柔之法来笼络他,强忍了泪,道:“这几日辛苦官人了,奔波于李家和林家之间。”
李尚瑾听了这话,方觉得愧疚起来,起身踱到林奕茹跟前,略弓着身子,对林奕茹说:“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我同你赔不是。”
林奕茹微微一笑,拉了李尚瑾到床边坐下,将李尚瑾的手覆于自己的肚子上,说:“过去的事,我们都不再提了。”
李尚瑾的手感受着林奕茹呼吸的起伏,这呼吸里藏着另一条生命,李尚瑾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与这个新生命的紧密相连,一种奇异的悸动令他热泪盈眶,他不自主将头伏在林奕茹的肚子上。
林奕茹满含热泪,将手搭在李尚瑾头上,她这许多日的委屈终于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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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云楼里,曲之谣在房中,手握一把铜钱,将铜钱抛出,掷在桌上,一枚一枚捡起。捡起全部铜钱后,再抛出,再捡起,如此循环往复着,一枚一枚,一日一日,李尚瑾已有五日没来看她了。
短短五日,竟如千朝已过。曲之谣泪流满面,看着孤冷凄清的房间,她忽想起烟花巷的姊妹们,在那些任人践踏的日子里,只有姊妹间的一点温存让她怀念。那日带着祝福替她送行的姊妹们,若知她今日情景,该是怎样的哀叹呢?她们是否会说,李尚瑾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从此就把她忘在这儿了?要不,怎会让她白白地等,一点消息也不肯捎来?
曲之谣想象着李尚瑾的妻子会是怎样一个人,在李尚瑾的只言片语里,她端庄,娴静,温婉识礼,唯独不懂风月。而风月之趣,恰恰是她能给李尚瑾的,也是她唯一胜过林奕茹的地方。可这风月之趣,换做任何一个烟花女子都可以给他,她拿什么去做李尚瑾心中的唯一呢?她需要使出浑身解数,在众女子中脱颖而出,才能让他看见;而林奕茹,她只是出身好,便可轻轻松松成为李尚瑾的正妻,成为李家的掌中珠,命运真是不讲道理。
曲之谣不敢细想,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从大脑中甩出去,可偏偏这念头就如同她手中的铜钱,被抛出去,又被捡起来,反反复复。
直到夜色再一次将她吞没,她都没有等来李尚瑾。
曲之谣无奈攥紧了手,将铜钱都收了,点起蜡烛,孤烛照着残影,心中愈发悲戚起来,遂叫店小二送了两壶酒并两个杯子来。
曲之谣倒了酒,第一杯递到对面,笑意盈盈的眼中泛着几点泪光,说:“官人今日来迟了,罚一杯。”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用手擦去泪水,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说:“这杯敬官人。”
曲之谣就这样自斟自饮,自说自话,直到意识与夜色融为一体。
曲之谣的意识被唤醒,她看见李尚瑾的脸离她如此近,她双手自然地环抱住李尚瑾的脖子,带着几分痴笑,说:“你终于来了,我还是得在梦里才能等到你。”说罢,不等李尚瑾开口,便吻上李尚瑾的唇,二人缠作一团。
第二日清晨,曲之谣被阳光的热烈叫醒,她睁开双眼,看着躺在身旁的李尚瑾,以为自己尚在梦中,生怕惊扰了梦境,只敢用手轻点着李尚瑾的鼻尖。
李尚瑾耸了耸鼻子,曲之谣忙收回手,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李尚瑾睁开眼,看到曲之谣的神情,露出一丝缠绵的笑,问:“怎么?见到我不开心?”
曲之谣终于确认眼前人是真实存在,而非梦中幻象,一把躲进李尚瑾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嗔道:“你怎的才来?”
“茹娘接回家了,我总要表现几日。不过你不要以为我只忙着茹娘的事,我替你找着房子了,这不是赶紧过来告诉你了。”李尚瑾说。
“真的?”曲之谣高兴地在李尚瑾怀里蹭了蹭,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抬着青呢轿子来迎我进门。”
“会的。”李尚瑾捧起曲之谣的脸,深吻了曲之谣,二人耳鬓厮磨,又纠缠了一回。直到日上三竿,方起身收拾了,李尚瑾带着曲之谣去往新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