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二姐这番话真是说出了我心中的委屈，我眼看着清儒步步高升，而我只能原地等候，既不能为清儒谋点什么，也不能为我自己谋点什么，我实是觉得无能为力。说起婚嫁，我也总是害怕，害怕我得像我娘这样，俯低做小地去伺候人，在夫君面前，大气都不敢出，那样的日子，有何意思？”李尚珏说。

李尚瑜想了想，说：“咱们久在深闺，想给自己一个经营铺子的机会都没有，大哥生来就拥有一切，却不懂珍惜，每日只是买醉，真叫我痛心。日后若有机会与大哥详聊，我同大哥说看看，也许可以拨一两间店面让我们经营，我们有自己的营生，心里也就有底气了。”

“当真可以吗？即便大哥同意，爹爹也不会同意的。”李尚珏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反正是大哥的名义在经营铺子，咱也不要名，只要大哥给我们一点分利，有点银子在手里，总归是踏实。”

“若能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李尚珏激动地回答道。

二人正说着，忽见戚如云回来了，李尚瑜便起身同戚如云告别后离开。

戚如云问李尚珏道：“二姐来做什么？可是沈举人那里有消息了？”

李尚珏将信递给戚如云，戚如云看了信件后，十分高兴，说：“只要沈举人有意，这事就好办！我晚上便同你爹好好说道。”说罢，戚如云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待到夜深，戚如云房中备了小酒小菜，李怀仁一来，戚如云便殷勤地替他倒了酒，又夹了一块李怀仁最爱的土笋冻，蘸了酱，放到李怀仁碗中。

见李怀仁情绪颇佳，戚如云方缓缓开口道：“沈举人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官人怎的不请他来家里坐坐？”

李怀仁嘬了一口小酒，说：“他现在正是红人，有的是人去巴结他。咱们上赶着做什么？有阮先生和瑜姐在，咱不需要费那力气！”

戚如云又往李怀仁杯中添了酒，试探着说：“可我听说，刘家近来与沈举人走得很近，刘家有意将小女儿嫁与沈举人呢。”

见李怀仁只顾着喝酒、吃菜，并不说话，戚如云又说：“沈举人之前可是求着官人成全他和四姐的，如今中了举人回来，却不作声，咱难道也不做点什么？”

“咱能做点什么？当初我也没同意不是？如今他中了举人，我就要上赶着把女儿嫁过去？”李怀仁又饮了一杯酒，说：“他如今是举人了，身份不同往昔，要是二姐、三姐，我尚好开口，可是四姐，你自己也知道你什么出身，叫我怎么好开这个口。”

戚如云面色一沉，却不好发作，只把那笑容又撑开，说：“沈举人那边已有表态，只是因着前途未卜，不敢前来李家提亲。要我说呢，以沈举人的家境，要支撑他考进士也真难，再说，考进士岂是容易的？花上三年时间，去赌一个不确定，不值当。你不是说咱知县老爷马上要退休了吗？我看不如再助力沈举人一把，花点钱运作一下，让沈举人当上知县，就着这一层恩情，咱四姐就配得上他，更别提他还对四姐有意了。”

李怀仁琢磨了一番，觉得此话不无道理，他这些年没少花功夫和金银同官场的人打交道，沈清儒已有举人的身份，又与尚书大人有交情，此事办起来，总归是容易一些。虽说此番操作，要花不少银两，可能换取一个知县女婿，日后能给他省去多少麻烦和人际往来上的费用。

“你说他是因前途未卜，才不敢来李家说亲，此事当真？”李怀仁问。

“我怎敢欺骗官人，自然是真的，沈举人亲自写信与四姐说的。”戚如云答道。

“既如此，明日我便设宴请沈举人和阮先生，好好将此事说开，免得夜长梦多。”李怀仁说。

“是了是了，知县女婿，可不能叫别人抢了去了。”戚如云听到李怀仁肯办此事，心中十分高兴，又替李怀仁倒了酒、夹了菜，伺候到二更天方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