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自石头上起身,轻轻牵起她的手,只眨眼一瞬,他们就已经站在一处暗巷里。
一黝黑的中年男子背着翻肉露骨的伤口,一瘸一拐地带着八岁的男孩惊慌地朝巷子里钻,身后的几个黑甲大兵提刀追来,径直将他们堵在了巷子里。
即便被逼到无路可逃,男子仍将男孩紧紧地护在身后,目光瑟瑟地看着提刀逼近的黑甲大兵。
他们手上卷刃的刀口上的血,还挂着未凝的余热。
没有片刻迟疑,他们疾步向前,挥刀即斩……
“阿爹!”
她脱手前冲,试图推开他们,身体却猝不及防地穿过大兵的身体,重重跌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大刀砍向父亲和弟弟……
刹那,一切都静止了。
刀锋停在距离父亲脖子的分毫处,刀口上飞溅的血还顿于半空。
他如同清风流云般从她身侧飘游而过,眨眼一瞬间,她的父亲和弟弟便落入一处黄泥堆草的茅屋。
耳边是他温如煦风的声音:“这里是魏镇下塘村,房主一家重疾而亡,此地远离贇城,他们父子可在此安心生活。”
见亲人已脱离危险活命 ,她泪流满面,迫不及待地朝父亲弟弟奔去……
当她生出念头的一刻,手脚已经动弹不得,只能僵直地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如今安然无虞,你也该信守承诺。”
听到这话,她立马冷静下来,自己答应了神仙的事尚未兑现,救命的恩情她不能不报,即便是拿她的命去抵,她也欣然。
黄云微抬眼看向他,忍住眼泪应声道:“您要吩咐什么,我都会去做!”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下的泪迹,然后牵着她的手带他往东南方向走了一步,眼前之景立刻变了另一番模样。
脚下是一处渔村,他们立于山头横生的悬崖上,一眼便能将整个渔村尽收眼底。
海风鼓噪,肆意地撩动她散乱的头发和满是污渍的布衣。
渔村里,海滩上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束冠执拂的道人,负刀横眉的浪客,锦衣华裘的商贵,风姿俊秀的男女,或松鹤韧立的老少……
他们都不似寻常人。
顺着他们的目光眺看海的远方,道:“在海的东尽头,有座五厘岛,岛上有道山门,你随他们进门上山去。”
“我要上山去做什么?”她满眼疑惑。
“去了便知道了。”他目光低沉,嘱咐道,“只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曾见过我。”
虽不知原由,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他展开她的掌心,点下一道明黄的符文,抬手便将她从悬崖上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