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顿时举起了手中的刀,红点显示的位置距离不超过5m,但这个门口空空荡荡的。
慕寻躲在柜子后面,“把手里的刀放下,不然会触发副本的死亡条件。”
他一边咳嗽一边血淋淋地露出了半个身子,似乎在打量面前的两个人。
林霖顿时被吓了一跳,她忧心忡忡地看向另一边:“他,他怎么了?”
女人摇头,看到慕寻的样子并没有感觉多意外。
但她手中的动作还是顿住了。
慕寻满身都是血,漆黑的瞳孔盯着面前的两人,“我知道你们想要的东西,但不是现在。”
他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照片,“否则,你们很有可能被那群怪物给吃了。”
女人平静地开口:“怎么相信你?”
慕寻直接拿出了曙光相机,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曙光相机把桌子上的一把剪刀框到了正中央:红色的刀柄,刀片部分已经泛红生锈。
突然,那把剪刀好像是复制出来了一个,新的剪刀直接在空中竖了起来,生锈的刀片顿时软得和条舌头一样,然后开始无限伸长,从桌子上流到地面,然后朝着慕寻爬过去,在瞬间来到慕寻的脚尖。
下一秒,慕寻拿出打火机,把曙光相机上的底片扣了下来,直接点燃了它。
剪刀随着那被火吞噬的底片逐渐融化成了一摊血。
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霖和女人顿时打消了抢夺相机的事儿。
林霖:“那有普通的相机吗?我们需要拍点照片。”
慕寻顿时露出一个笑,他的笑容很僵硬,因为他生性很淡漠,情绪基本不会出现在脸上:“20骨币一天,押金100。”
在外人看来,好像他背后抵着把枪,虽然说着赚钱的话,但画外音却是:我是被迫上班的。
两个女生很爽快地付了钱,慕寻把她们两个带进了那间摄影棚,上面五花八门地堆放了很多相机。
慕寻单手撑着门:“随便挑,注意安全。”
因为外面那些没有眼球的NPC都很吓人。
林霖点点头,她蹲在地上,直接拿走了架子底下的一个堆着灰的相机。
林霖:“谢谢哥,对了,我们这里还有3个男人,他们看起来挺坏的,你也注意安全。”
慕寻点头:“谢谢。”
而女人全程一言不发,谨慎地向四周看了好多遍,然后转头问林霖:“这里那些你说的黑白人都不见了。”
林霖愣了片刻,慕寻也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刚进入曙光照相馆的时候,那些像是从胶片里走出来的人都不见了。
林霖顿时有些警惕。
慕寻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你们爱信不信。”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把慕寻看得非常不自在。
然后她突然松了一口气,朝着林霖说:“我们赶紧走吧。”
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寻一眼。
慕寻干脆当作没看到,只是又扫视了一圈路过的走廊。走廊上挂着的照片大部分是老板的女儿,但还夹杂着非常多其他的,应该是以前客人过来拍摄的。
那些照片上前一天也挤满了那么多人吗?
他顿时后背有些凉,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慕寻觉得这墙上那密密麻麻的肖像照片,无论他们在干什么,吃饭、微笑、哭泣,此刻都好像是在盯着自己。
前一天的照片是这样的吗?前一天的注意力都在老板女儿身上,慕寻根本没有仔细看剩下的照片,但是肯定没这么多人。相框上人都是稀稀拉拉的,此刻却拥挤得像是赶早的集市,人都要被挤扁了。
慕寻仔细盯着他们看,看久了莫名觉得心里发怵。
这群人好像在用力挤着旁边的人,是那种从四面八方的用力,以至于他们在照片里,脸上一边笑一边在使劲,给人的感觉很狰狞,也很伪人,像是蜡像,笑得很灿烂,却没生命力。
挂在墙上的照片里,很像是大海中捕捞上来了一大网的鱼,把它们堆砌到甲板上的那种密度。
无数道眼神汇聚在自己的身上,不像刀子直接捅上来那种虽疼但痛快的处决,它们更像是滑腻的触手、泥鳅,时不时来碰你一下,你又抓不住元凶。
非常不自在、不舒服。
慕寻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口。
这是一种恐怖谷效应,有些人不信鬼神,也不怕鬼神,但人的本能会对那种未知与不可名状之物感到恐怖。
慕寻的八字很弱,从小在现实中就能看到很多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他的母亲用一张符打入了慕寻的体内,把他身上那容易撞鬼的八字给压了下去。这张符会伴随他一生,融入骨血。
他从那时起就觉得这个世界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每个人的一生。
鬼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你看得很久的东西或者人。你在潜意识里接受了照片上的人本身是人,却在某个瞬间发现,它们超乎了你的认知,它们像人又不像人,更不是鬼神,它们是未知的东西。
未知本身就很恐怖。
在副本中,慕寻比别人更快接受了鬼神的存在,但又有太多的生物超过了他的认知。
比如这群正在盯着他看的照片人,比如卡尔莫的身体可以变成一只蜘蛛,头和脸却嫁接在蜘蛛的身体上。
游戏,这是游戏,慕寻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