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起码安静了七八秒,周昭行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陈峤、周辰两人,声音低沉,但并没有怒气:“他说的是真的?”
面对Boss的提问,周辰根本不敢回答,毕竟哪边他都不敢得罪。
陈峤虽然心虚,但周昭行的面前不能被纪言其夺取主动权,他委屈地抿着唇:“周总,我只是不想影响你通工作电话。”
纪言其翻了个白眼,好一杯82年的西湖龙井,真是味够浓。话说的真会避重就轻,全然不提他内涵自己的事。
周昭行像是在思考,指尖点了点桌面,然后抬手往外挥了一下:“你们俩先出去。”
纪言其愣了,谁俩?
事情还没解决就开始赶人了?有你这么做总裁的吗?
周昭行见三人都没动,疲惫地皱了皱眉:“周辰,带陈峤出去。”
周辰仿佛得到了解脱,立刻道:“好的,周总。”
陈峤不甘心地开口:“周总。”
周昭行未回应,周辰贴心地将午饭袋子放在了办公室的茶几上,拽着陈峤出了办公室。
金丝雀不甘心离开主人的窝,走时一步三回头的,那眼神里充满了可怜。
这是求主人回头怜惜呢。
纪言其对此十分无语,在他们离开后,他主动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倾身俯视着周昭行:“你想护着陈峤我没意见,但是他敢在我头顶上拉屎,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周昭行没听过纪言其说过这么糙的话,简直不像豪门专心培养出来的贵公子,他疑惑地抬起头,和纪言其不甘示弱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纪言其的眼睛是浅棕色的,仿佛琥珀一样的亮。他目光里的情绪不加掩饰,但却没了曾经对自己几乎变态的占有欲。
这人真的还是纪言其吗?
周昭行再一次生出这样的疑问。
沉默的四目相对令办公室的气氛无声无息地变了质。
纪言其被周昭行直白的目光盯得心里发紧,不知为何,心跳竟然还加快了几秒。
“你这是什么眼神?”纪言其下意识想松开撑着桌子的手,和周昭行拉开距离。
谁料对方却突然摁住了他平摊在桌案的左手。
熟悉温热的触感令纪言其心中一跳。
这人要干什么?
周昭行微微眯着眼,试图看穿他:“纪言其,你到底是谁?”
纪言其被他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应难道看出自己不是原主了?转念一想,穿书换魂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周昭行应该很难推测得出来。
“你不要以为你这么问,我就当你的小情人惹我不痛快的事能这么过去。”纪言其心虚地转移话题,“我来星洲可不是为了和他争宠,你最好管好你的人。”
周昭行挑眉,“管好你的人”这几个字可真不像是纪言其能说出来的话。
“那你想怎么办?”周昭行问。
纪言其成功带偏了周昭行的话头,眼睛一亮:“我不要独立的办公室,这样显得我拿着身份搞特殊化,你就给我安排在大厅里的座位就行。”
周昭行转过头,冲着落地玻璃往外面看了一眼。
纪言其担心他不同意,已经想好接下来应对的说辞。
结果听见他说:“可以。”
纪言其难以置信:“你同意了?”
周昭行看着他:“不然呢?”
纪言其摸着下巴,作思考状:“你这么好说话,让我觉得有诈。”
周昭行眉眼弯起,就连嘴角都有了弧度。不知为何,此时与纪言其的相处,竟然让他难得的放松。
平常不苟言笑的男人竟然笑了,纪言其差点惊讶地跺脚:“你你你……我就说你这么好说话肯定有诈。”
白色的毛衣显得纪言其毛茸茸的,偶尔激动起来,软乎乎的黑发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十分飘逸。
怎么像一只奓毛的小猫。
周昭行不禁想到。
周昭行不想再和他进行无意义地谈话,摁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艾米,你进来一下。”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淡绿色衬衫,白色呢绒包臀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星洲对员工的穿着没有硬性要求,过于带有钳制意味的要求并不是他们的企业文化,员工多元化展现自己,发挥优势才是星洲提倡的,当然,着装也是。
只要不把自己打扮成社会不良青年就行。
艾米走到纪言其的身边,先是看了一眼,然后面对周昭行时微微颔首:“周总,您叫我?”
周昭行的两只手指别着钢笔,随意地向纪言其指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他就坐在你旁边的位子。你先带他熟悉一下星洲内部。下面关于平价度假村开放的事,纪言其也会参与,你把布局分化的事情交给他做。”
艾米点头:“好的,周总。”
纪言其对艾米第一印象是干练。
一个深耕职场的女性,面对上司态度淡然,与同事交接逻辑清晰,就连给他介绍星洲的会议室和茶水间,都仿佛是在台上做PPT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