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其疑惑为什么开车的不是周辰,周昭行在搞什么名堂?
对方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又按了下喇叭催促。
纪言其认命地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关门,嘭的一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仔细琢磨能感受得到是带着一点怨气的。
周昭行余光扫到身旁的人略带一丝郁闷的眉眼,并未急着发动车子。他从中控台上拿起手机递给纪言其。
纪言其愣了一下,看清手机后想起不久前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周昭行的办公室。他接过手机,连句谢谢都没说。
周昭行微微侧目:“还在生气?”
纪言其闻声,动作稍稍一顿,然后继续垂着头查看手机上有没有新的消息。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他阴阳怪气了一句,“何况,周总不是已经教训过你那不安分的小雀儿了吗?”
周昭行皱眉,看着他:“ 不要这么叫他。”
纪言其抬头,和他对上视线:“我这么说陈峤,你不爱听?”
周昭行没回话。
纪言其今天通过顾泽谦彻底弄清楚了周昭行和陈峤的关系,心想今天陈峤差点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周昭行也没把人送走,这人如此会算计,肯定有猫腻。
不过纪言其不在乎。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完成和周昭行的契约,顺利拿走星洲的三成股份。
车内安静许久,周昭行才开口道:“陈峤我会看着处理,今天你做得很好。”
纪言其缓慢地挑眉。
这是在夸他?
纪言其故意扬着声音:“我当然做得好,不然就被你的人搞死了。”
周昭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这人现在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
但……这感觉还挺特别的。
车开出车库,往左边打转向,很快汇入了霖城最繁华的街道。天已经黑透了,道路两旁扥路灯亮起,黄色的光晕一团一团在车窗上掠过,像是在黑夜下绽放的棉花糖。
商铺都挂起了霓虹灯,圣诞节的气氛才刚刚开始,不知是哪家店做起了活动,装扮成圣诞老人模样的人在街上招呼着,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车停在红绿灯十字路口,纪言其侧过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浮现。
同样的车,同样的地点,身边是同样的人,不过才一天,从晨间到夜幕,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也许是心境的原因,在这本书里,他提心吊胆,生怕哪一个他不知晓的设定里便让他满盘皆输。
对于这本书,他还有太多细节不知道。
周昭行的接下来的计划,陈峤接下来还有什么作用,还有那个还没出现的另一个主角白柏峤。
他如同在走钢索,每一步都要想得更多更仔细,才能过五关斩六将,安全地到达终点。
车子再次开动,有白色的雪沫从纪言其眼前迅速而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打开车窗,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色中,迅疾的雪花随着冷风落下。
落在地上,落在车上,还落在了纪言其的眼里。
这一刻,他的心情难得的畅快,下意识喊道:“周昭行。”
纪言其以为身边的人不会回应,结果却听见身边悠悠地传来一声带着一丝疑惑“嗯?”。
眼睫在雪花落下的时候微微颤动,纪言其如实道:“下雪了。”
他记得穿到这本书里之前,那个世界也在下雪,他是在漫天大雪中从高楼跌落,最后失去知觉。
“嗯。”周昭行应着。
这次的“嗯”没有疑惑,而是淡淡地平静,像是有意回应他。
带着寒意的雪花令人清醒,也获得安宁。
手机振动的酥麻感打断了纪言其放空的思绪,他关上车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纪崇山——原主的老爹。
屏幕上方的信息栏一分钟前还跳进来一条消息,也是纪崇山发的。
老纪:【那栋别墅怎么回事?你现在回家给我解释一下?】
纪言其心里一颤,他来这本书里这么久了,还没正式和这位爹见过面。
他醒来时得到的关于纪家的信息,知道纪崇山和妻子霍欣环球旅行去了,就连上次周老爷子过生日也没能出现,只是将聘礼寄回国,又托人送上门。
老夫妻甩掉儿子这个包袱,潇洒人间,偶尔给纪言其发几条保平安的消息。
纪言其也照着原主回复消息的语气给二老回应。
毕竟是隔着屏幕,怎么都好糊弄。
如今这要直面了,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万一骗不过原主的亲生父母,露馅了怎么办?
周昭行侧目,看到纪言其犹豫的手指:“怎么不接?”
纪言其一咬牙,点了接听键。
“爸。”
那头的人明显在气头上,根本不给纪言其缓冲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我要见到你。”
纪言其为难地看了一眼周昭行,又看了一眼目前所在的位置。
在距离纪家至少二十公里的环形桥上,纪言其弱弱地打着商量:“一个半小时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