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闻被停职,剥夺了手里的三成股份。消息瞒不住,很快从星洲传开了。本来还有人猜测周昭行升正式总裁失败被分权,周启闻会成为赢家。
如今这么一瞧,还是周昭行的手段更狠厉一些。
不声不响地,就又占据了上风。
与周家两子争权的八卦一起被讨论的便是纪言其被王明远捅进医院的事。
陈峤和纪言其抢男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但谁也没想到,客户部的王明远竟然和陈峤有这层关系,为了他不惜去杀人。
实在是劲爆。
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三个月。
春意已去,初夏悄然而至。
纪言其这一伤,就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复烧昏迷的那一晚,他有感觉自己是死里逃生,仿佛魂都已经站在了奈何桥上,就在被黑白无常带走的时刻,身后一道道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仿佛在呼唤他。
他让不要走,让他再回头看看。
许是那声音太过虔诚,他脚步一顿缓慢地回过头——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在顷刻之间从地狱回到人间。
他费力地睁开眼,听见熟悉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心电图发出的声音很是急促,契合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纪言其眯着眼,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周昭行的轮廓。
他的五官是模糊的,但触感是清晰的。
周昭行握着他的手,郑重道:“活下来。”
纪言其好像听见了他在哽咽,也好像看见了他双眼通红,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晶莹的泪。
周昭行哭了吗?
是为了他而哭的吗?
纪言其并不确定,很快又因为疲惫而闭上了双眼。
失去意识的这几天他全然没了任何感觉,仿佛是一个真的死人。
等到他再睁开眼已经是三个月后了,意识混沌太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身在人间。
“你是谁?”他睁开眼开口问的第一句话。
周昭行微微皱了一下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平静问道:“你失忆了?”他顿了一下,又说,“失忆了也好,答应你的三成股份也不用给你了。”
“我靠——”纪言其差点被空气呛死,他从床上起来,但没力气,无奈地吐槽,“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这伤到底是因为谁?”
周昭行哼笑:“不是你先装失忆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他扶起来。
纪言其说:“我这不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活的吗?”
万一是什么幻想呢?
他受伤这段时间迷迷糊糊的,真的很难分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周昭行问:“饿吗?”
纪言其哪有心思吃饭,他问:“我这是躺了多久了?”
周昭行沉默了好几秒才回答:“已经三个月了。”
纪言其爆出第二个“我靠”。
纪言其回忆种种,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我竟然还活着,我命够硬。”
“还有心情说笑,说明真没事了。”周昭行在旁边静静地打量着他。
纪言其掀开被,撩起衣服,看了一眼腹部早就愈合的伤口,迅速从床上弹起来。
“干什么?”周昭行被迫抬眼看他。
纪言其中气十足地道:“出院!”
他没能第一时间出院,而是被周昭行拎着衣领强制扔进检查室,做了各项检查后,
得到了医生确认的诊断才办理的出院手续。
三个月没能看见太阳了,纪言其还真有点怀念。
周辰开车来医院门口接他们。
“周总,是回家吗?”
纪言其立刻伸出手指晃了晃:“nonono,不回家。”
周辰不确定地看向周昭行。
“你别看,”纪言其说,“看我。接下来是我的个人时间,你呢,送你们亲爱的周总回家,我要去趟酌野。”
说完,他想走,结果又被人拽住了后脖颈。
纪言其此时感觉自己像一只猫。
好随便被他拿捏。
他现在是刚出院没力气,不然一定挠周昭行两下。
周昭行把他拎进后车座,动作干脆地关上门,周辰也同步坐到了驾驶座上,看向后视镜等待了自家BOSS下达命令。
“去酌野。”周昭行平静道。
周辰得到命令发动车子。
纪言其冲他龇牙:“算你还有良心。”
车平稳地开向酌野,纪言其开了窗,初夏的风带了一股湿漉漉的热气,拂在面上有种黏腻的感觉。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车道两边的树绿意盎然,随着风哗啦啦地摆动。
纪言其心情甚美地欣赏霖城的夏日美景,但身边的男人却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很煞风景。
“医生都说我身体里没毒了,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啊?”脑中忽然浮现昏迷时他貌似看到周昭行呼唤他,而且还流泪的画面,他抬起胳膊怼了怼身边的人,小声问道,“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哭了?”
周昭行转过头,看他。
目光非常平静,平静到包含着一丝嘲讽。
纪言其疑惑地眨眼。
周昭行开口:“我看你是真失忆了,要不开回医院再给脑子拍个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