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忱逸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我们提前一天来了,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老警察朝游忱逸笑了笑,又瞥了眼游忱逸身边的殷果,对二人道:“昨天太匆忙,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安,是峦城派出所的警长。感谢二位能跑一趟录口供,不过……”他话锋一转,略带尴尬地说:“昨天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不需要二位的口供了。”
“解决了?”游忱逸皱眉:“怎么解决的?”
“呃……”安警长有些犹豫,过了半晌才含糊地解释道:“受害人不肯做伤情鉴定,也不追责,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这个结果令殷果十分不满。他语气近乎严厉地问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他选择谅解那两个打人的人,你们也应该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吧?”
安警长轻咳一声,耐着性子说:“伤情轻重与否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我们办案要走司法程序,他受了什么伤,处于什么等级,都是要经过严格的鉴定才能下结论。可受害者根本不配合我们的工作,还说挨打是他自愿的,让我们别多管闲事。而打人的那两个呢,承诺付给被害人一笔赔偿金,医药费也他们全包。所以啊,这件事我们没法儿管。我本来是想一会儿给游先生打个电话,告诉你不用过来了,没想到你们今天这么早就到了。”
殷果还想争辩什么,却被游忱逸拦了下来。殷果撅着嘴,不高兴地瞪着游忱逸,游忱逸无奈地朝他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作打扰了。”游忱逸对安警长道:“我们先走了。”
安警长为了表达感谢和歉意,特意把二人送到派出所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才回去。
殷果盯着安警长的背影,不满地问游忱逸:“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多问?”
“你问他也是没用,他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的。”游忱逸语气笃定地说:“要是想搞明白这件事,我们只能亲自去查。”
殷果猛地转回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亲自查?你想怎么查?”
“很简单。”游忱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找到那个挨打的,直接问他就行了。”
殷果眨眨眼:“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游忱逸答得干脆。
殷果眯眼,怒道:“那你要去哪儿找他?!”
这时,游忱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瞅了一眼,发现正是自己等待的消息,便将手机递到殷果面前,:“你忘了,昨天可是我的人送他去的医院,找他还不容易吗?”
“对哦!”殷果看到信息上的地址,恍然大悟地一拍巴掌,迫不及待地一指前方:“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遵命。”游忱逸立即发动汽车,载着殷果赶往医院的方向。
两人刚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停好车,游忱逸就接到了张经理打来的电话。昨天是他亲自把那个被打的人送到医院,也是他在医院守了一宿。电话刚一接通,张经理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游董,本内特他逃跑了!”
游忱逸一愣,问道:“本内特是谁?”
“哎呦,就是昨天挨打的那位,他叫本内特。他今早非嚷嚷着要出院,被医生骂了一顿,人家还叮嘱我看好他,别让他乱跑。可,我这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他居然跑了!”
游忱逸边开门下车,边朝医院门口的方向张望:“什么时候跑的?刚刚吗?”
“对,大概也就两三分钟。”
“你们的病房在几楼?”
“七楼。”
游忱逸刚要说什么,胳膊就被人一把薅住,不由分说地拽着往前走。“我们去门口堵他!”殷果急吼吼道:“现在医院人流量大,他肯定还在里面!”
二人脚步飞快,不到半分钟便冲到了医院门口。说来也巧,他们前脚刚要迈上通往入口的楼梯,后脚一个身穿病号服,神色慌张的男人就从入口鬼鬼祟祟地跑了出来。
“本内特!”
游忱逸一声大吼,把男人和周围群众都吓了一跳。本内特惊恐地看向喊他名字的男人。对方身材高大魁梧,目光犀利,即使站在原地不动,也好似一只盯梢猎物的猛兽,仅仅是周身气场,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本内特本来就重伤未愈,刚才又一路“狂奔”,再被游忱逸这么一吓,体力耗尽的他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人群一片惊呼。游忱逸立刻冲上前,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殷果紧跟其后,两人火速赶往急诊,找来医生救治。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告诉游忱逸和殷果,本内特因为伤势未愈就剧烈运动,引发了严重的内出血,需要立即进行手术。游忱逸二话没说,以朋友的身份签了他的手术同意书,还垫付了手术费用。
殷果在一旁看他像个凡人一样忙里忙外,明明跟那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却好像格外在乎他的生死,心中的疑惑越发加深。
他看不出游忱逸哪里像个坏蛋,反倒越来越觉得他是个顶好的人,甚至比许多魂灵还有情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