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砚川这个名字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瞿利脑袋上,打得他脚下一个踉跄。
但凡在圈子里混的,没人不知道明砚川此人和他背后的明家。明家是百年世家,产业遍布全球各地,是当之无愧的巨头。而明砚川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就成了明家的当家人,能力手段自是无人能及。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给奇兰玉出头,真是令瞿利百思不解。
“原来是明董,失敬。”瞿利尽量放低姿态,和颜悦色地解释道:“兰玉和我是情侣关系,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所以……”
“但梦梦说你们根本不认识,而且这位先生明显不想见到你。瞿利,你最好现在给这位先生道歉,并承诺永远不再来骚扰他,否则我可以立刻替他寻求警方的帮助。”
“表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咱们应该现在就报警,把他这个变态抓起来!”
明砚川无奈地瞄了一眼于梦梦,低声道:“要不要报警也该是你这位朋友来决定,不过我看他心太软,恐怕是不会选择报警的。”
奇兰玉惊讶地抬起头,望向那个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男人。与明砚川视线相接的那一刻,他仿佛像被电到一般,每根神经都酥酥麻麻的,吓得他赶忙又低下了头。
明砚川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而后转回身对瞿利道:“如何?你决定好了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瞿利此人最会趋利避害,他自然会选择道歉,再上演一出诚实悔悟的大戏,方便自己金蝉脱壳。
奇兰玉全程都低着头默不作声,直到瞿利终于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他才开口:“瞿利,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瞿利咬紧牙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驱车离开了。
奇兰玉没有选择报警一事把于梦梦气得够呛,任凭他怎么卖乖道歉,于梦梦都板着一张脸不理他。最后奇兰玉没招了,眼睛一酸落了两滴泪,于梦梦的态度才终于软了下来。
明砚川带着两个疑似伤号去医院检查了一番,于梦梦的手倒是没事,只是奇兰玉身上有好几处大面积的淤青,看着十分吓人。
于梦梦恨得头顶生烟,非要去找瞿利算账,奇兰玉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住。
好好的艺术展没去成还受了伤,奇兰玉情绪低迷地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发呆。
从医院出来借口画廊还有事,让司机来接她走了。临走前,她把奇兰玉托付给明砚川,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把人送回家,还说什么要好好照顾她的好闺蜜,把奇兰玉搞得很羞耻。
奇兰玉本以为明砚川会拒绝,毕竟他可是个报上名字就能吓退瞿利的厉害角色,却没想到他还真让自己上了他的车,还要了自己家的地址。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奇兰玉与明砚川不熟,而且不知为什么本能地有点怕他。大约是他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令奇兰玉有些犯怵,又或许是他盯着自己看时的目光太过幽邃,好似不可见底的深渊。
总之,他跟明砚川没什么可聊的,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没必要强迫自己跟人家没话找话说。
车子缓缓停在奇兰玉家楼下,明砚川才终于打破了沉默:“到家了。”
奇兰玉解开安全带,对他礼貌又疏离地再次道谢,然后便开门下了车。
“等一下。”明砚川不知为何追了出来,走到奇兰玉身边:“我把你送上楼再走。”
奇兰玉怔愣地看着明砚川,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我家小区还挺安全的。”
“不行,我不放心。”明砚川的声音低沉有力,语气虽不强硬却让人不敢拒绝:“我送你上去。”
就这样,明砚川将奇兰玉送到了家门口。
按照凡间的礼节,一般人出于礼貌,都会邀请送自己到家的人进来坐坐。可奇兰玉毕竟不是凡人,他来人间后没多久就认识了瞿利,跟他谈起了恋爱,而且那时候他还是个女生,所以基本遇不到现在这种情况。
奇兰玉打开自家房门后,又向明砚川道了声谢,然后便准备进屋关门。明砚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期待的那句话,只好叫住了奇兰玉:“兰玉,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的,尽管来找我。”
奇兰玉讶异地盯着明砚川,半晌才道:“还是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说完,他朝明砚川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屋。
月光下,如黑曜石般泛着淡淡幽光的科尼塞克还停在楼下没动。明砚川倚在车上,抬头似在仰望朦胧的夜色,又似透过夜色,探究着某户人家的亮着的那盏灯。
正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明砚川接了电话,对面传来于梦梦兴奋的声音:“表哥,怎么样?玉玉邀请你去他家了吗?”
“没有。他甚至不想让我送他上楼。”
“啊?”于梦梦诧异道:“不可能吧?”
“我提出送他上楼,他还推脱来着,不过我还是把他送到了家门口,看着他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