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如此爱我?
在两人沉默相对的短短几分钟内,奇兰玉不知问过自己多少次这同一个问题。他无法理解,无法相信,甚至无法鼓起勇气抬起头去直视明砚川的眼睛。
他不是没有体验过被爱的感觉。
从前与瞿利恩爱时,奇兰玉从来不愁食物来源。瞿利给予他的爱十分充沛,足够他精进源力,修习法术所用。在他心里,他从瞿利身上获取的,即是凡人能给的,最大程度的爱。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奇兰玉终于认识到自己见识的浅薄。他错了,他大错特错。如果说瞿利的爱像一口深潭,那么明砚川的爱便是无垠大海,两者只有天差地别才能形容。
怎么会有人如此爱我?
这个问题换一种说法大约是我似乎不值得一个人如此多的爱。奇兰玉便是这么想的。他们不过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连交流都少得可怜,似乎一切建立“爱”的条件在他们之间都不存在。
一个人可以因为见色起意对另一个人产生喜或是欲,却极难产生爱意。爱的形成是复杂的,是需要严苛的条件的,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
奇兰玉不知所措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头。心脏扑通通直跳,食爱对爱本能的渴求让他想抱着明砚川大吃特吃一番,但他不想吓跑自己的口粮,只好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尽量对口粮的香甜视而不见。
“兰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明砚川问道。
奇兰玉低低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兰玉,我这人比较沉闷,你和我这么待着,会不会很没意思啊?”
奇兰玉短促地啊了一声,飞速抬起头瞄了一眼明砚川,然后又赶紧低下头,哑声道:“不会哦。”
怎么会没意思?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跟自己的口粮待在一起更有意思的事了。
奇兰玉回想着刚才的一瞥,美滋滋地在心里傻乐。明砚川的那张俊脸实在赏心悦目。与那双朦胧又深邃的双眸相对时,就算定力再强的食爱也会忍不住偷吃一口。奇兰玉的定力最差了,于是他一边嫌弃自己,一边偷偷吃了人家一口又一口。
明砚川自然不知道奇兰玉此时正沉浸在进食的快乐中。从他的视角来看,奇兰玉似乎很不情愿与他同处一室,一直低着头,也不怎么说话。都是他问一句,对面才勉强给出个简短的回答。
就在明砚川绞尽脑汁寻找下一个话题时,有人在外面用力叩了几声门。做贼心虚的奇兰玉被砰砰砰的声音吓了一跳,腾地一下从沙发上一蹦三尺高。
“我,我去开门!”奇兰玉不敢去看明砚川,转身就往外跑。
明砚川皱起眉头。他刚刚明明嘱咐过助理,让他在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来打扰。可听这敲门的动静,外面的人似乎很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起身也往外走,与此同时,奇兰玉打开了房门。
奇兰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门外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男友,瞿利。
“兰玉,你果然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好久呢。”瞿利微微一笑,极尽温柔地说:“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奇兰玉戒备地盯着他,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瞿利笑容更深:“我想找你谈谈,可以吗?”
“他跟你没什么可谈的。”明砚川出现在奇兰玉身后,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坚实可靠的壁垒。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外的瞿利,语气冰冷如霜:“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来骚扰兰玉。听不懂人话吗?”
瞿利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瞄了眼明砚川,似乎对他同在包厢的事早就知情,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直接无视明砚川的警告,再次扬起笑容对奇兰玉道:“玉玉,我们之间的事,就别让一个外人参与了吧?”
奇兰玉心里很是不悦。他的口粮美味可口,怎么能算外人呢?他才不要把口粮让给别人。“你不是想谈吗?现在就谈,谈完就请你离开。”
瞿利暗暗攥紧拳头,用尽全力才勉强维持的冷静几近崩坏。当他知道奇兰玉跟另一个男人单独进入包厢后,他恨不能即刻冲进去把胆敢拐走奇兰玉的贱人打个半死,再把他的宝贝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