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怒?”殷果恍然大悟:“对了,我还记得你那天说过,人群里混着食怒,他们在吸食那一家人的怒意。”
游忱逸点点头:“我当时便起了疑,奈何手里却没有任何证据。我在找到他的账号后,发现他可不单单是发了一个视频那么简单。他还在各种相关的帖子里评论,带节奏,说一些非常极端的话,以此来博得关注。有不少人都在骂他,但也有支持他的人,于是在他的评论底下,那些人开始互相吵架,一个个怒不可遏。
除了打架事件,他也参与了医院火灾的舆论战。这两天,他正在意图引导大众去攻击医院妇产科的医生和护士,抨击他们玩忽职守。糟糕的是,这个言论已经获得了不少人的关注和赞同,估计不久又会引发一波新的舆论风暴。”
“这么说来,你找到的这个食怒,是个网络喷子?”
沈戟一句话,游忱逸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无语地按了按眉心,耐着性子道:“自然没那么简单。你没看出来吗?网络上的这些言论,都是由他,或者跟他一样的食怒散播出来的。”
“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沈戟疑惑:“怒意又不能顺着网线被他们吸走?”
“关于这一点,我暂时也没有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打架事件,还是这次的医院火灾,这个食怒都是舆论风暴的幕后推手。”游忱逸神情严肃:“食怒如此行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我严重怀疑他们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所图甚大,不仅仅是眼前利益。”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如何找到这个食怒?只要找到了他,审问一番,岂不是就能知道真相?”
游忱逸从殷果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捣鼓了一番,道:“这个地址是一处小区,你派你手下的人去挨家挨户的搜。”
他的话音刚落,沈戟就接到了游忱逸给他发来的信息。
沈戟和殷果同时惊讶地看向游忱逸,异口同声:“你怎么找到地址的?”
游忱逸嘿嘿一笑:“他自己暴露的呗。有个帖子,他应该是在自己家拍摄的,定位没关,就这么暴露了。”
沈戟接了任务,就打算先告辞回楚江流家。游忱逸宽慰了他两句,并告知他已经让食爱的另一位长老去妖族打探消息,相信不日便能查到行凶之人的身份。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游忱逸沐浴出来,带着一身的水汽走到床边,就看到殷果正平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笑道:“发什么呆呢?”
殷果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移到他身上,低声道:“游忱逸,我有点害怕。”
游忱逸一愣,坐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问道:“你害怕什么?”
“不知道。”殷果皱了皱眉头:“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大约是你今天讲的这些事,让我觉得害怕吧。”
他转过身来,面朝着游忱逸,神色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那个食怒的话呢?难道他说什么那些凡人就会相信什么吗?”
“不一定。”游忱逸微微一笑:“凡人很多时候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无论这件事的真假。”
“可我看到那些评论了。他们因为这些事吵架,甚至不惜犯口业来诅咒别人。我想不通,他们的怒意到底从何而来,只因为那个食怒的一句话吗?”
“不仅是他的话,还有其他人的话,言语有的时候也可以成为一把锋利的武器。有人被这把武器刺痛,于是他们便发怒,便要反击。你是神仙,可能不太了解凡人的情感。它们与其他五界魂灵的情感不同,很难是纯粹的,一种情感中往往掺杂着另一种。它们也很脆弱,很容产生,也很容易消失。”
“我从前也下界过,那时的人类与现在的人类好不相同。我总觉得那时的人类虽然日子过得不如现在好,却比现在更快乐,也不会随意被他人的言语蛊惑。你说,是网络将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游忱逸无奈一笑:“你从前下界大约没待多久吧?”
殷果想了想:“大概一两日吧,解决完问题就回天……”他话音一顿,差点说成天道办事处,:“天庭了。”
“嗯,所以你大约对凡间的事不算了解。”游忱逸娓娓道来:“其实人从古至今都没怎么变过,被情绪左右是刻在他们骨子里,长在他们血液中的本能。”
殷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底的担忧却未曾减少。
“网络只不过是让情绪的传染更便捷,更广泛了。”游忱逸喃喃道:“你的担忧或许不无道理。情绪这种东西是有惯性的,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愤怒之中,那ta就很难再快乐起来了。”
……
……
奇兰玉接到明砚川的电话时,正在打印室打印会议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