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啊,那位经常在黄昏的时候出来喂他养的小鬼。你知道是怎么喂的吗?”
“怎么喂的?”听者脑中掠过以身饲养、放血献祭、扎小人等乱七八糟的禁术。
“他‘咪咪咪’地叫三声那些厉鬼就出来了!可怖得很啊!”
……
“传说啊,他有一种鬼魄最厉害了,能永不歇息地杀人夺魄,供他驱使。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听者神色严峻,洗耳恭听。
“牛马魄啊!那些东西完全不知何为累的,你一定要当心啊!”
安樾忍无可忍地把这本破书丢了出去。
什么意思?
人家喂个小猫怎么你了?
我们牛马又怎么你了?
作者敢不敢出来走两步?
总而言之,这本破书安樾看到一半实在看不下去了,张开嘴露出他的大板牙就开啃——
这种烂东西就应该到他的肚子里去发光发热。
而现在安樾正虔诚地跪在一张帷幕重重的床上,双手合十,热泪盈眶地看向屋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书吐出来好不好?书根本不烂是我不懂欣赏,我再买十本供在我的洞里每天给你上香,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吧,求求你了。”
……
无事发生。
安樾哀嚎一声,向后仰躺在床上。
淡金色的罗帐仿佛受了惊的轻烟,丝丝游转而下,缓缓盖住安樾生无可恋的脸。
穿就穿吧,要是穿成什么龙傲天或者路人甲安樾都能接受,大不了他每天躲在地底吃橡果。
但为什么偏偏要穿成一个高不成低不就,落得个不人不鬼结局的蠢货?
清疏堂年轻一代中喊得上名号的总共有八位,除去姜慈云一身飘飘欲仙的白,剩下七位刚好喜欢穿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的衣服,也就是刚刚安樾看到的人形彩虹精们。
而原主安刖年纪最轻,是这些师姐师兄捧在手里长大的小师弟,但同时原主天赋卓绝,被清疏堂的长老们给予厚望——
打破姜慈云进阶的最小年龄记录。
但就是这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算一个另类龙傲天的角色,后期却杳无声息。
物理意义上的杳无声息,因为原主早夭了。
一切的源头还得从那个修真界的魅魔,原主的大师兄姜慈云说起。
原主虽然没舔得过什么师尊、大反派,但在姜慈云的舔狗大队中也算排得上名号,姜慈云让他叫两声他绝对不叫三声。
这舔狗的光辉事迹就是在一个秘境中心甘情愿代替姜慈云成为乘放天级法器的器皿,从此魂魄日益受损,不断被法器蚕食灵力,一点一点看着自己从天之骄子坠成贱如泥尘的凡夫俗子。
但其实安樾也能接受,毕竟他本来就没什么大出息,只要能让他混口饭吃比什么都强。
但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个缺爱大反派嫌原主总是像只苍蝇一样围在姜慈云身边打转,一个不开心就用禁术把他吸成人干抛到河里喂鱼了。
吸、成、人、干。
还一个不开心。
姜慈云因为这事打到大反派的大本营,没曾想被大反派一个强取豪夺,展开了一系列的虐身虐心。
大批读者直呼安刖死得其所。
呵呵。
敢情他们是把原主当成play中的一环了?
小鼠的命也是命。
安樾揭开脸上的薄纱,面色凝重地坐起身。
天之骄子他乐意接受,零落成泥他也无所谓,但要让他吃不饱饭变成老鼠干,他就真不干了。
避开那个大反派闻颂固然可以避免变成老鼠干的结局,但这治标不治本,整本书疯的又不止他一个。
最保险的方法还是直接远离姜慈云。
这个人就像漩涡中心,只要靠近他就容易被吸绞进去,死无葬身之地。
安樾攥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任务是避免变成老鼠干,核心是远离姜慈云,附带那几个什么龙傲天、清冷师尊一起打包踢出他的世界。
忽的,一阵冰凉的风掠过,安樾动了动鼻子,敏锐地察觉到门外多了道气息。
“谁?”
“安刖。”
来者声音冰冷,带着淡淡的斥责。
这架子,大概率是宗门里哪位级别高的长老。
安樾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认出门外之人,但事到临头也不好装作没听见,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吱呀——”
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安樾倒吸一口凉气。
“师师师、师尊,您怎么来了?”
这一头华发,跟姜慈云如出一辙的眉间朱砂与出尘的仙人气质,不是那个跟他大师兄上演禁.忌之恋的清冷师尊吟白又是谁?
小鼠远离这伙疯子的计划刚出炉就泡汤了。
“怎么?一个疫鬼就把你吓成结巴了?”吟白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安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今日之事,可有解释?”
“……啊?解释什么?”
难不成自己晕过去崩人设了?
吟白犀利的目光直探安樾眼底:“解释你为何,要解开疫鬼的捆仙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