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聪明,看一眼我家,应该就什么都懂了。”孙灵可垂着头,影子在路灯下被无限拉长。“懂了也别再说什么了,我这个人比较玻璃心。”
“需要帮忙吗?”
靳升没有再提她家里的事情,他明白,这种事情对她而言,是羞于启齿的。
他只问她,需要帮忙吗?
他和钟佳离开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是拯救孙灵可,可拯救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单靠外力,是没办法拯救一个人的。
如果主观不想改变,那任何人都没办法被别人拯救。
孙灵可停下了脚步,“没用的。”
“等你觉得有用的时候,找我,或者找钟佳,我们都会帮你。”
不是什么教育的话。
而是当她需要的时候,他和钟佳都会帮她。
—
钟佳将电脑藏了起来,估摸着时间,两个人应该也快到了。
她从微波炉里热了一杯牛奶,又从面包机里打了面包。
她想,孙灵可这一下午,应该都没有吃东西。
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孙灵可红透的眼。
靳升看了一眼钟佳,二人心照不宣,钟佳连忙牵着孙灵可的手,“外面是不是很冷,我给你热了牛奶和面包,要不要吃一点暖暖?”
孙灵可环视四周,这是间非常大的房子,足以看出钟佳的家境之好,这个房子要比他们家的小屋大出好几倍。
她突然羡慕起面前的钟佳,有爱她的哥哥,有很多钱,住在这么大的房子。
好幸福。
反观自己,母亲病逝,父亲又好赌,两个人住在一个五十平米不到的小房子。
不过她虽羡慕,却不忮忌。
她知道,钟佳值得这些。
见孙灵可不说话,钟佳连忙把热好的牛奶和面包端到她眼前,笑意盈盈的开口,“香不香?”
牛奶还冒着热气,抬头又是钟佳盛满笑意的眼,这是孙灵可时隔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温暖的情绪,她突然伸手抱住了钟佳。
很少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了。
此刻,泪水打湿了钟佳的衣服,她朝靳升使了个眼色,靳升接过钟佳手中的食物放到了桌上,不声不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钟佳终于能空出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其实监控里孙洲对孙灵可的话,钟佳全部都听到了,孙灵可现在的状态,钟佳并不意外。
可她十分心疼。
感受到后背传来钟佳的轻抚,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炸,少女的呜咽声在钟佳耳边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孙灵可边哭边道歉,“来别人家做客,哭成这个样子算什么样子,可是……可是我好想哭。”
钟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听到孙灵可这话,心里简直不是滋味,“灵可,不用道歉,你可以哭,我一直都在的。”
“为什么,为什么,被冯生欺负的时候我没哭,被别人孤立的时候我也没哭,可是,可是……”孙灵可泣不成声,她抱着钟佳,就像抓住人生中唯一一抹温暖的光,“活着好累,我不想再活着了。”
“不可以。”钟佳语气坚定,“活着才能改变一切。”
“这一切改变不了。”孙灵可情绪激动,“我改变不了弱小的事实,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病逝,没有一点办法。”
钟佳知道,这件事对孙灵可的打击很大。
钟佳感到十分惭愧,过剧情的时候,她不理解孙灵可,甚至这个副本她都没有用心去走。
可如今,她真的十分心疼面前的小女孩,十几岁的年纪,却要承受那么多来自命运的耳光。
“去我房间,慢慢说,我一直都在,你放心。”钟佳细细安抚着孙灵可的情绪,她很开心孙灵可能把情绪以这种形式宣泄出来。
否则,情绪长期积压在心里,钟佳真的会担心她再做什么傻事情。
孙灵可就这么被钟佳拉到了卧室,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钟佳就这么轻轻接住了她的眼泪。
“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要接住彼此的眼泪啊。”钟佳说的那样真诚,“有什么难过,可以告诉我吗,我们一起面对。”
不会留她一个人。
孙灵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最起码当下,钟佳已经走进了孙灵可的内心。
钟佳也听到了那段被自己遗忘了的往事。
孙灵可的母亲是生病去世的,在孙灵可17岁生日那天。
那天,孙洲的债主上门催债,看着孙灵可家中放着的生日蛋糕,怒气冲冲的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孙灵可的母亲周许死死地护着她。
债主是个魁梧的男子,砸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蹲下来掐紧孙灵可的脖子,“这项链不错,拿下来。”
周许打掉了男人的手,“别碰我女儿。”
孙灵可死死抓着脖颈上的项链,那是周许刚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就碰了,你又能怎么样?”男人说完,手却不安分的往孙灵可身上探去,孙灵可害怕至极,周许死死地护着她,“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债,去找孙洲那个王八蛋。”
“这债务算你们夫妻的共同债务,他孙洲像条狗一样的躲起来,我不找你们,我找谁去?”
就这样,周许太过于激动,当场昏了过去。
孙灵可这才抄起手边的棍子,崩溃地喊道,“都走,都走!”
许是周许突然的晕倒吓到了来要债的众人,毕竟只是来讨债,并不是想闹出人命,
几个人也纷纷走了。
只有孙灵可一个人,她慌乱的打着急救电话,可她,却没有一分钱去给周许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