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流以为,白麟会挥剑砍自己,可白麟却突然松开手,那把剑直直掉到地面,剑身大半没入泥土。
“这把剑还你。”
白麟转身。
“我不需要有关你的任何东西。”
谢之流看着他给白麟的苍生剑,那把剑在高处看连个小黑点都算不上。
谢之流心里很不好受,白麟扔了剑,与他划清界限。
先划清界限的是他,白麟当初也是这种心情吗。
堵闷,喘不开气,控制不住多想。
“还能不能打……什么东西!”
江颐思正在地上看戏,天上突然下了一把剑,差点就落到她身上。
她看着苍生剑,认出是白麟用的佩剑。
“真是服了,这是要干什么?”
江颐思用力拔出苍生剑。
她肯定要给白麟收起来,乌托斯可是看着呢,肯定会让她找这把剑给白麟。
不过白麟当众弃剑,这是什么意思。
江颐思很好奇乌托斯的表情,她细心藏好她的天地石,擦掉身上的血迹,回到了乌托斯身边。
乌托斯注意到她来了,看了她一眼。
见江颐思把白麟扔掉的剑捡回来,又多看了江颐思一眼。
“你与那魔族王子分出高下了?”
“他已经被我杀了。”
江颐思轻描淡写的开口:“徒有其表的家伙罢了。”
乌托斯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以江颐思以往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凯迈。
凯迈可是魔王之子,是魔将之一,战胜都难,更别提杀死。
但江颐思手握新的天地石,实力今非昔比,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说罢了,只要有利于他,他不介意江颐思的那些小心思。
自私自利是人之常情。
“大人,白麟扔剑,您……”
江颐思看着乌托斯的表情,有些引导的说:“您还相信他?”
“不相信他又如何?只要他有实力,只要他为我所用,他搞些什么本座都纵容,你也一样,江颐思。”
乌托斯睨了眼江颐思,胡子下的嘴勾起一抹轻视的弧度。
“你搞些什么,本座也在纵容。”
江颐思被乌托斯那精明的眼睛看得毛骨悚然。
“大人,我别无二心。”
“本座知道,所以才留着你。”
江颐思吞咽一下,低头再次表明忠心。
她顺着乌托斯的视线望向白麟,她之前不明白乌托斯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白麟,现在她有些明白了。
乌托斯大致与她相同,在绝境中遇到了救命稻草。
谢之流看着白麟的背影,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白麟。”
白麟停住却没有转身。
谢之流千言万语说不出口,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从没想过,自己亲手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孩子会和他形同陌路。
他当时带白麟回苍山,是想把白麟永远留在身边的。
“你……”
谢之流想让白麟不要走,他想让白麟回来,可他说不出口。
他想白麟主动提,如果是白麟,想留下来,一定会说的。
会撒娇,会掉眼泪,会眼巴巴看着他,求他接纳他。
白麟背对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开口。
如果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的话……
“白麟……你走吧。”
谢之流声音哽了一下,很快又回归平常,他轻轻开口,让风把这几个字送到白麟耳边。
谢之流看不见白麟的表情,但他听到了白麟对他的回复。
“你张口留我,我也会走。”
“谢之流,我放心,我们没有可能了。”
白麟侧了侧头,像是想回头望谢之流,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望。
“我已经不爱你了。”
白麟走向乌托斯,乌托斯自始至终都在注意白麟。
乌托斯听到了白麟的话。
以前是听说白麟与谢之流决裂,现在两个人是在他面前真正的分离。
“世间最不无用的就是情爱,我很高兴你能醒悟,白麟。”
乌托斯难掩爱意,又开始称赞白麟,可惜白麟丝毫不听他说的话。
“你的剑……”
“我不要。”
江颐思举剑的手顿住,她眼尾抽了抽,咬紧牙关,但在乌托斯面前,她还是挤出了一抹笑。
伪造着友好的假象。
“为什么不要,这可是把好剑。”
白麟没有看那把剑,甚至扭头。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你是小孩子吗?幼不幼稚。”
江颐思忍无可忍的开口。
这可是天下第一剑,是仙帝的剑,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仙器。
然后不是这仙器认主,她都想占为己有。
白麟倒好,说不要就不要。
“就不要。”
白麟顽固的可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甚至把江颐思手里的剑接过再次扔出去。
江颐思睁大眼睛,下一秒被气得脸色涨红。
谢羽泽和巧言相互搀扶着从天地幻境爬出来。
“患难见真情啊巧言兄,你真是个好人……我——谁扔了什么!”
谢羽泽拉着精疲力尽的巧言闪开。
“谁这么没有素质!高空抛物,还抛剑——等等,这把剑好眼熟……”
巧言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爬起来,他心有余悸的擦着额头的汗,不放心的对谢羽泽开口。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不是什么幻境中的幻境中的幻境了吧。”
谢羽泽嗯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那把熟悉的剑:“这把剑……嘶……谁的?”
谢羽泽刚摆脱恶鬼,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这个剑是谁的了。
她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大声开口:“我好饿啊!”
巧言也饿,他必须承认,他们能离开幻境,有一半是谢羽泽的功劳。
“就此别过吧,我欠你一份情,你也欠我一份情。”
“好吧,你能请我吃饭吗?”
“不太可以,我们两个人的立场不同。”
“那这样吧,给我点丹药,我垫垫肚子。”
“……恩情没那么大,我拒绝。”
“小气鬼,坏蛋,自私的家伙。我们同甘共苦了一个时辰,竟然不敌几颗小小的丹药……”
巧言叹了口气,他掏出药瓶。
“你要几颗。”
“不能整瓶给我吗?”
“不能,要几颗。”
“十万颗吧。”
巧言把药瓶的塞子塞回去,甚至把药瓶塞进了怀里,转身就走。
“你这个人怎么开不起玩笑,我不是认真的!你别走啊!一万颗?唉唉,九千九百九十九颗也可以啊……”
“别跟过来。”
巧言看着跟着他的谢羽泽,“你要跟我去药宗?”
“才不要——唉?不错啊,你潜伏进药宗,你能不能不告发我?”
“你说潜伏就潜伏啊……”
巧言有些后悔对谢羽泽释放善意,谢羽泽太能说了,觉得他还不错后,大大咧咧展示自己,一点也不提防他。
“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要是,在幻境就不会救我了。”
巧言无话可说。
“嘿嘿,你还不错,但乌托斯身边的其他人我依旧讨厌,不为别的,单纯不喜欢啊,你不会告诉乌托斯我的事吧?”
“我说那个干什么。”
“我不重要吗?等等,那边有个人。”
巧言看向谢羽泽指的方向。
谢羽泽不想注意那个人,从天上受伤跌落的仙魔太多,可她认识那个人。
是魔族的王子。
巧言被谢羽泽拉过去。
“是我们这边的人,确切来说是魔界的人,你没事吧……”
谢羽泽松开巧言的手腕,她的话顿住,弯下的腰也停住。
地上的魔一身血污,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魔杖横着不远处,凯迈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谢羽泽一阵无言。
她以为这个家伙很强的,怎么一下子就被杀了。
难道乌托斯那边也很危险的人……
巧言静静的看着凯迈的尸体,他半晌移开眼睛。
“我要走了。”
“你先等等……这样让我怎么办,我要给他收尸吗,你别走啊……”
谢羽泽没有收尸的经验,她见巧言就那样走后,一个人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办,要埋了吗,魔王知道吗……”
谢羽泽仰头看向天空,魔王就在师傅的不远处。
“好麻烦啊,”谢羽泽不情不愿的拽着尸体把尸体扛起来。
“算了,让你母亲看看你最后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