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回魔域了吗?怎么在这乡村偷鸡吃,你不缺一只□□,域主?”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偷鸡怎么了?你管我!你谁啊你管我!”
“哈啊……哈啊……就是它!这个畜生……”
鸡主人气喘吁吁赶来,霍云一看那人手里的砍刀,叫了两声想逃。
贺芝看着霍云贴到脊梁骨的肚皮,拦下高举砍刀的鸡主人。
“大伯,且慢,这是我养的狗,走丢了好久,饿得不行才偷了您的鸡,我这里有些银两,我赔给您……”
鸡主人原本非常生气:那可是他家下蛋的母鸡!他还要攒鸡蛋去城里卖呢!
可一看贺芝出手阔绰,便高高兴兴的拿了银两不再追究。
贺芝一手拽着霍云一手提着死鸡,她来到僻静的小巷,对变回魔形的霍云开口:“你遇到困难了?”
“为什么每次都有你……你不是回你师傅那里了吗?”
“嗯,又下山了,我不喜欢一直待在山里,经常下山积德行善。”
贺芝有些责备的看着霍云。
“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还这么狼狈。”
“被人害了罢了,没什么大事,过几天我就杀回去。”
贺芝看着连填饱肚子都是困难的霍云,几乎笃定的说:“你受伤了。”
“受伤……我没有受伤,我不可能——你干嘛!”
贺芝扯着霍云的衣服,看到了那从胸口蔓延到肩膀的伤疤。
虽已经结痂,但能想象到当时伤的多么重。
重到霍云再次逃离魔界。
“还好师姐给了我一些草药。”
贺芝掏出药瓶,“我有两个师姐,一个叫谢羽泽,是个非常有趣仗义的姑娘,另一个叫青青,她会制作非常多的药膏,这个就是她给我的,以防我有什么意外……”
霍云不想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警惕的看着贺芝。
“我不会下毒害你,给你,你自己抹吧。”
贺芝又找了找口袋:“这里还有内服的伤药,你吃下吧。”
霍云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心的人。
“你图什么?”
“什么?”
贺芝不太明白霍云的意思。
“我问你图什么,你做事总要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
“没有?也就是说随便一个人你都对他这样?”
“也没有那么随便,如果有人需要帮助,我会尽力而为的,师傅说,这就是积德行善。”
霍云哈了一声,他感觉贺芝奇怪的要命。
“你在人间……不会害人吧?”
贺芝看着生吃死鸡的霍云,鸡血染了霍云一身。她不放心霍云,继续追问:“你不会吃人吧?”
“吃鸡可以?吃人就不行?大善人,告诉我,鸡和人有什么区别。”
“鸡怎么可能和人一样。”
“那太抱歉了,在我们魔眼里,人和鸡没什么两样,还是说,只有人的命是命?鸡的命就不是命了?”
“鸡的命当然也是命……”
“所以人是无毛鸡,对不对?”
贺芝不明白霍云的思维,但她知道,霍云有这种想法,肯定会吃人。
在霍云眼里,人就是无毛的鸡,是可以宰杀吃掉的存在。
“我不会让你杀人的。”
霍云吐掉嘴里的鸡毛,他疑惑的哈了一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脑袋没问题吧,你要管我?”
“惩恶扬善也是我的目的,你要杀人,别怪我对你动手。”
霍云无语的开口:“你凭什么管我?”
贺芝想的很简单,她只不过是在做好事罢了。
“就凭你是潜在的坏蛋。”
“鸡可不会说黄鼠狼是坏蛋。黄鼠狼吃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去鸡生活的地方讲这些吧,这里是人生活的地方,一切以人为主。”
“你们人真自私。”
“我没看出来你有多无私,多高尚。”
一人一魔,你一句我一句,两个人都被情绪牵动,彼此瞪着对方。
“少管我的事,你不配管。”
霍云抱胸,他比贺芝高很多,居高临下,甚至是不屑的看着贺芝。
贺芝很生气,她可以试图理解魔吃人,但她不能接受霍云的态度。
“和我比试一次,你赢了,我从此不再过问,你输了,就不能杀人。”
霍云不接受这个条件。
“赢和输是相对的吧,同样,不能杀人和杀人是相对的。不如说,我赢了就杀了你,我输了,你就捡回一条命。”
“……好,比什么我说了算。”
“行。”
霍云大方开口:“比什么都可以。”
反正比什么他都能赢这个女人。
“比游泳,去最近的一条河。”
霍云刚听比游泳三个字,脸色大变。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水。
他不敢表现的特别明显,只能假装不在意,实在超级明显的开口:“不比游泳。”
“你说随我的。”
贺芝偷笑:她知道霍云怕水,石方做过的好事不多,宣传霍云怕水这事算一件。
听说霍云小时候,被狗追着咬,掉进水里差点没了命,从此特别怕水。
贺芝不是很明白,被狗追着咬导致落水,为什么不怕狗,反而怕水。
霍云没有退路,他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在贺芝面前丢面子,于是他咬牙答应了下来。
霍云摁着胸口,强行压下过快的心跳。
今非昔比,区区一点水,总该要不了他的命。
话虽这么想,可一到河边,霍云的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下水吧。”贺芝微笑,“我让你。”
“你……你先……”
“你怕了?”
贺芝轻飘飘的一句话,三个字,把霍云听得像打了鸡血。
他脑袋瞬间发懵:他怕?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怕!
不就是水吗?油锅他也跳!
霍云直接飞扑进河里,下一秒他就想要去油锅了。
“噗哈……咕噜噜噜噜……救,我不会……”
霍云在水里乱扑腾,原本在浅水区,一慌忙,不仅没有靠岸,反倒到了河中央。
贺芝以为霍云在开玩笑,在捉弄她。
她没想到霍云怕水怕到这种地步,见霍云真的在下沉,她立刻跳进水里。
她想得简单:无论怎样,也不能害人。
她游向霍云,想把霍云拖到河岸,可霍云已经失去大部分理智,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霍云死死抓着贺芝,贺芝呛了几口水,身上感觉有千斤重。
霍云不配合,完全就是一个累赘,甚至帮倒忙。
贺芝废力向岸边游,霍云就抓着她的手,让她也无法游动。
贺芝也一度感觉自己要溺死,但她水性佳,又憋了一口气,把喝饱水消停下来的霍云往岸上拖。
贺芝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救霍云,她清理完霍云的嘴巴就开始摁霍云喝饱水的肚子。
霍云也是命大,水刚吐个差不多就恢复了些意识。
“你……”
霍云气得想把贺芝撕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完全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霍云刚酝酿的怒意在见贺芝背身脱下衣袍时瞬间哑火。
他看着贺芝光洁的手臂,一瞬间脑袋空空。
贺芝扭着衣袍,她把脸侧的湿发撩开,咳嗽两声用力甩了甩衣服。
“看来是我赢了。”
天气晴朗,手里的衣服已经半干,贺芝穿上衣袍,看向出神的霍云。
“……不算。”
“算,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
“我又没让你救我……”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伤人,其他的事我都不会管你。”
霍云刚想说什么,贺芝就急匆匆离开,留霍云一个人躺在地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