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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组建复国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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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总统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然后继续说道:“此等叛徒,若不尽快剿灭,恐怕后患无穷!夜朝余孽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活动,此番更是公然行凶,若不能将其正法,朝廷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杨朔总统听完,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真皮座椅被推得向后滑出老远。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他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反了!!!”他的咆哮声震得窗帘都在抖动,“这帮亡国余孽,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将她们一网打尽!通通给本总统枪毙!全部枪毙!!!”

办公室里的幕僚和卫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看着暴怒的总统。半晌,一名将军迟疑着上前一步,低声请示:“总统大人,那是否要调动军队?三角州的警力恐怕难以应对这种持有重武器的……”

“调!给我调!”杨朔不等他说完,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地上,“陆海空三军都给我出动!就算把三角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们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像闪电一样传遍了整个国家机器。军队开始调动,军车轰隆隆地开上了街头,直升机在天空盘旋,整个三角州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严状态。然而,在层层密布的搜捕网中,一个小小的武馆依然保持着诡异的宁静,像风暴眼中央那片无风的区域。

这天傍晚,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洒在武馆的门楣上,将那块老旧的牌匾染成一片金红。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武馆的寂静。夜凉正在后院里擦拭武器,听到敲门声,警惕地抬起头。她将一只手枪藏在腰间,然后快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那是一个脸蛋白净、身材瘦弱修长、留着长发的美男子。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衫,衣料虽不华贵,却剪裁得体,穿在他身上自有一种出尘的气质。暮色落在他的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眉眼如画,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看见夜凉的脸,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上顿时浮起两团红晕,他微微低下头,目光闪烁,满是羞涩。

夜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心里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手仍然按在腰间的枪上。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你也是来这里复国,学武术的?”

那个美男子抬起头,看着夜凉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清越柔和,像山涧的清泉流过石面,娓娓道来:“陛下可还记得师门清风阁?我乃是清风阁武学传人!自幼在清风阁长大,修习清风阁诸般武学。”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抱拳,向夜凉行了一个标准的武人礼节,“在下擅长清风掌法,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寻访陛下,以尽绵薄之力。”

夜凉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极度惊讶的神情。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清风阁竟然还存在?!”她的手从腰间松开,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当年夜朝覆灭之时,我亲眼看见清风阁被乱军焚烧,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我以为,我以为清风阁的道统已经断绝了……”

“那场大火的确烧了三天三夜。”申鹤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祖师爷的灵位和本门的武功秘籍,被我的师祖提前转移了出来。这些年,清风阁转入地下,隐姓埋名,暗中传承,从未断绝。”

夜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请进。”

武馆里,夜凉与申鹤面对面站着,脚下是陈旧的木质习武台。台面被无数双脚踩踏得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印记,每一道印记都承载着一段汗水和疼痛的记忆。暮色从窗外透进来,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申鹤看着夜凉,眼神平静如水,声音淡然:“陛下,吐纳,呼吸。”

夜凉闭上眼睛,学着申鹤的样子,调整自己的呼吸,安静地吐纳。她感觉到空气从鼻腔流入,沿着气管进入肺部,然后在丹田处凝聚。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变得清明,那些连日来因为追捕和逃亡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身上亮起了九十九瓣莲花——那是她修习夜朝皇家内功所凝聚的护体真气,每一瓣莲花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在昏暗的武馆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申鹤看着那些莲花,眼中闪过一丝敬意。然后,他出手了。

一掌拍来,掌势并不凌厉,却暗含浑厚的劲力。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啸,那是掌风破开空气的声音。夜凉抬手接住,掌心相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柔和而绵长的力道从申鹤的掌中传来,像春天的和风,不疾不徐却不可阻挡。她顺势后退半步,手腕一转,将那股力道卸掉,然后反手推出一掌。申鹤收回手掌,再次打出,两人如同太极缠丝劲一样你来我往,掌影交错,不分上下。脚下的习武台发出吱呀的声响,像在为他们打着节拍。

夜凉突然变招,施展出清风阁的腿法。她的腿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劲风扫向申鹤的头部。这一腿凌厉迅疾,与刚才那和缓的节奏截然不同,像是一曲舒缓的乐章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却见申鹤足尖轻轻一点,身体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跃起,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稳稳地避开了她的攻击。他落地无声,长衫的下摆轻轻飘落,遮住了那双瘦长而有力的腿。

申鹤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势,身上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随即他的四周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罩子——那是清风阁的一种气功,以真气凝聚成防护罩,将自身罩在其中。罩子表面有气流缓缓流转,像一层透明的薄纱。

夜凉在场中与申鹤游走着,脚步轻盈而稳健,像一只狩猎的猫科动物。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找出那防护罩的破绽。清风阁的气功以绵长见长,防护罩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想要硬攻进去极其困难。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年的画面——那时候她年纪尚小,被父皇送到听风阁习武。她记得清晨的钟声,记得山间的薄雾,记得清逸掌门那慈祥的面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总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粗糙的大手握着茶壶,给她讲清风阁的历史,讲夜朝的往事。她还记得那些男弟子们爽朗的笑容,他们在练功场上挥洒汗水,休息时互相打闹开玩笑,看见她走过来就慌慌张张地站好行礼……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然后消散。

申鹤几掌劈来,将夜凉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的掌法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柔和,而是带着凛冽的掌风,像是寒冬腊月里呼啸的北风。每一掌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空气在掌风下发出呜呜的声响。夜凉身子一矮,侧身闪过第一掌;紧接着向后仰身,第二掌擦着她的鼻尖掠过;第三掌拦腰扫来,她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

抓住申鹤掌势用老的瞬间,夜凉猛地跃起,一个凌空飞腿,直取他的面门。这一腿凝聚了她全身的力量,如果踢实了,即使是气功罩也未必能完全挡住。

申鹤双掌并拢抬起,稳稳挡住了这一腿。两股力量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气罩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碎裂。然后,申鹤的双手顺势往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夜凉的脚踝。他的手很有力,五指紧扣,像是铁箍一样。紧接着,他腰身一拧,将夜凉整个人凌空甩了出去。

夜凉的身体在空中飞过小半个习武台,但她并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她在半空中调整了身体姿态,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地落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抬头看向申鹤。

两人在习武台上对决了数百回合,依然不分上下。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申鹤的白衫贴在身上,夜凉的头发也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上。两人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彼此对视的眼神里,却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光芒。

申鹤收了手,向夜凉抱拳一礼,然后温声问道:“陛下可愿随我去清风阁?”他的眼睛里带着期待,语气诚恳,“清风阁虽然不似当年鼎盛,但还保留着诸多武学典籍和修炼资源。门中弟子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的好汉。陛下若是去了,必能有所进益。”

“当然愿意!”夜凉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清风阁还在!这意味着夜朝的武学道统没有断绝!这意味着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着、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欣然,这时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怯怯的,像一只试探着迈出步子的小猫:“我也能去吗?”

夜凉转过头看着她,伸出手揉了揉欣然的头发,然后点点头,语气温和而坚定:“我们一起去!你是我武馆的弟子,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

第二天,三人坐上了前往清风阁的旅游大巴车。车上的其他游客有说有笑,有人吃零食,有人打牌,有人戴着耳机听音乐,全然不知坐在他们中间的这三个人,正是全国通缉的要犯。夜凉和申鹤坐在外侧,将欣然夹在靠窗的位置,万一有盘查,可以第一时间应对。

大巴车随着山势盘旋而上,公路像一条蜿蜒的蛇缠绕在山腰上,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欣然有些晕车,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死死抓着座椅扶手,闭着眼睛,拼命压制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夜凉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到三人下了车,已经是黄昏了。山间的暮色格外浓郁,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青色轮廓。山风清凉,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一下子吹散了欣然胸中的沉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远远地看见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那就是清风阁——不对,现在应该叫清风阁旅游景区了。售票处的小亭子还没有关门,电子屏幕上滚动着门票价格和开放时间。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指示牌,上面画着景区游览路线图,用中英文标注着各个景点的名称和简介。

一名看门的道士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头上挽着发髻,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看清了来人,慌忙站起身来,向申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掌门好!”

申鹤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辛苦了。今晚有贵客,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后殿。”

道士应了一声,又向夜凉和欣然看了一眼,目光在夜凉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申鹤带着夜凉和欣然从景区入口旁的一条隐蔽的小路拐了进去。这条路显然不对外开放,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长满了青苔,两侧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夜凉低着头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五味杂陈。这些石板,她小时候踩过。那些竹子,她小时候摸过。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穿过几道回廊,三人走进了门派的大堂。大堂很宽敞,正面供奉着夜朝历代皇帝的牌位和清风阁历代掌门的灵位。牌位前摆着香炉和供果,香灰积了厚厚一层。门外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来,与这里的庄严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申鹤从供桌下取出三柱高香,递给夜凉和欣然一人一柱,自己持了一柱。他用火柴点燃了香,然后后退三步,在蒲团前站定。

三人整齐地跪在众位掌门的灵牌前,手捧高香,额头触地,恭恭敬敬地为祖师爷们上香。香烟袅袅升起,在灵牌前缭绕盘旋,然后缓缓散开,弥漫在大堂之中。

外面游客的喧闹声震耳欲聋,不时传来小孩的尖叫声和笑声。有个孩子在喊“爸爸爸爸我要那个宝剑玩具”,有个女人在大声呵斥“别乱跑小心摔着”,还有导游举着喇叭用机械的声音讲解着“各位游客,这里就是清风阁的大殿,始建于三百年前……”。这些声音越过门槛,闯进大堂,撞在灵牌上,嗡嗡作响。

申鹤站了起来,转身想要把夜凉拉起来。他的手伸了出去,却看见夜凉依然跪在蒲团上,身体前倾,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长跪不起。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清逸掌门。”夜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哽咽,“弟子来看您了!不知您在那极乐世界过得可好?!”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掌门!是弟子无能!是弟子无用!弟子身为夜朝最后的血脉,却无力回天,眼睁睁看着夜朝亡国灭种,看着生灵涂炭,看着忠臣义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滴落在蒲团上,洇出深色的水渍。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如今清风阁竟然沦为旅游景区……当年天下第一武学圣地,如今被游客踩在脚底下,被孩子们当作游乐园,被生意人当作赚钱的工具……弟子……弟子究竟怎样才能复国?!弟子究竟怎样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死去的忠魂?!”

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在大堂中回荡着,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困兽。

门外的游客们透过敞开的门扉看见了这一幕,纷纷驻足,对着夜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在昏暗中突兀地亮起。

“她,该不会是疯了吧?”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游客嘟囔道,手里还举着一支甜筒。

“看她好像很虔诚的样子。”旁边的女伴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别乱说话,说不定是什么宗教仪式。”

一个小孩好奇地想跨进门槛看看,被他母亲一把拽了回去:“别去!谁知道是什么人,万一有传染病呢!”

申鹤连忙走上前去,张开双臂,驱赶着围观的人群。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无奈:“好了!不要再看了!不要再围观了!省得人挤人发生踩踏事故!好了好了!大家都散开!不要聚在同一处了!”

游客们不情不愿地散去,有人嘴里还嘟囔着“神经病”“景区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喧闹声渐渐远去,大堂重新安静下来。

空旷的大殿中,只留下夜凉无比孤独的背影,依然跪在蒲团上。夕阳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一直延伸到灵位前的台阶上,像一道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的路。

申鹤站在她身后,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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