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那刺耳的声音在空旷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如同夜半的警报。李阅被铃声吓了一跳,快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伸手抓起话筒。他的手有些发抖,话筒那头传来的是上峰急促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劈头盖脸没有一句寒暄,连称呼都省了。
“李阅!如今总统杨朔大人被暗杀!一枪爆头!刺客逃之夭夭!神隐省的那些贱种妖魔更是揭竿而起!局势已经万分危急!”电话那头的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歇斯底里的焦躁,李阅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我命令你用最快速度研究改造人技术!加快对人民群众的改造进程!越多越好!越强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巩固我们改造人皇朝的统治,知道吗?!你知道后果的!如果控制不住局势,你我都要完蛋!”
李阅额头沁出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光洁的桌面上。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指骨几乎要刺破皮肤。他诺诺称是,声音干涩沙哑。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咔嗒”一声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他缓缓放下电话,手按在话筒上停留了许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手脚冰凉,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杨朔总统被暗杀,一枪爆头——那是对改造人皇朝最高领袖的刺杀,刺客能在重重护卫下做到这一点,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而刺客竟然还能逃之夭夭,至今未被抓获?神隐省又狼烟四起,妖魔鬼怪的反抗如火如荼,那片区域是改造人皇朝最重要的重工业基地,一旦失守,整个国家的工业命脉都会被掐断。这些消息像一把把重锤接连不断地砸在他心口上,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他跌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中,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缝间传出粗重的呼吸声。当他重新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已经变得猩红如血,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他并不知道,就在这栋大楼的阴影中,就在他目光无法穿透的黑暗里,两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如同猎豹盯着猎物。
媚儿和欣然此时此刻正埋伏在暗处,她们藏身在大楼对面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借着夜色与建筑的阴影将身形完全隐匿。夜风拂过,吹动她们的衣角和发丝,带来远处城市喧嚣的模糊回响——汽车的鸣笛声、夜市的叫卖声、醉汉的歌声,这些声音与她们此刻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欣然趴在楼顶边缘,手中举着一副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声音压在极低的分贝,只有身边的媚儿能听到:“那个李阅董事长,是改造人国企的一把手。你别看他只是个董事长,他手里的权力比大多数部长都大。所有的改造人手术都由他的国企来完成,从设计图纸到手术操作,再到后期的控制系统,全部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整个改造人帝国的技术核心,就在他那个脑袋里。”她顿了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原本年轻清秀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恨意,声音也在微微发颤,“我爹娘就是……就是死在这些改造人手上的。被抓去做了实验品,连尸骨都没留下。”
媚儿冷静得如同一块寒冰,一动不动地蹲在阴影中。她的呼吸平稳绵长,心跳慢得几乎不可察觉,这是多年刺杀训练的结果。她目光如刀盯着大楼的入口,缓缓说道:“李阅掌握着改造人的最高机密。杀了他,毁了总控室,所有改造人的控制系统都会瘫痪。没有控制系统,改造人就只是一堆废铁和烂肉,永远生产不出来了。断了这条根,改造人皇朝就等于没了半条命,如同毒蛇被拔掉了毒牙。”她转过头,看向欣然,在黑暗中能看到她眼中的冷光,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我们的暗杀行动,就从他们开始。今晚,就从李阅开始。”
夜色渐深,城市在脚下沉睡。凌晨两点,这是人类最困倦的时刻,也是守夜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刻。两人一身黑衣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趁着夜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改造人国企的大院。院墙高耸,足有两丈有余,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挂着通电的感应器,一旦触碰就会触发警报。但对于这两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来说,这些不过是形同虚设的摆设。媚儿从怀中掏出一把特制的绝缘钳,三两下就剪断了铁丝网上的电线,然后两人如壁虎般无声地翻墙而过,轻飘飘地落在院内的阴影里,连一片落叶坠地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院内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惨白的水银灯投下冷冷的光。门口只有两名守卫,挎着冲锋枪来回巡逻,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前一后,节奏单调而规律。媚儿向欣然使了个眼色,两人多年来配合无间,一个眼神就足以心意相通。欣然继续潜伏在阴影中,手中的消音手枪已经瞄准了另一名守卫,而媚儿则如狸猫般无声地攀上旁边的建筑物外墙。她的手指扣住墙砖的缝隙,身体轻盈得像没有重量,身形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影子都看不到。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守卫的正上方,屏住呼吸,从高处一跃而下。衣袂在风中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双手中的峨眉刺在惨淡的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那寒芒快得如同幻觉。
嗤——
峨眉刺深深扎入了守卫的脖颈两侧,同时刺入,分毫不差。左侧刺穿了颈动脉,右侧切断了气管,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鲜血尚未喷出,因为峨眉刺还堵着伤口。媚儿整个人蹲在那守卫的肩膀上,动作轻盈如燕,双手紧握峨眉刺,一起用力一拧。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守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喉咙里只冒出一个模糊的气泡破裂声,便瞪大眼睛直直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几乎在同一瞬间,欣然从暗处现身,手中的消音手枪连续点射。两声轻响,如同气球破裂。两发子弹精准地穿过另一名守卫的额头和心脏,那人甚至来不及抬手,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困倦和茫然之间,便一声不吭地瘫软在地,鲜血从弹孔中缓缓流出。
两人迅速将尸体拖到暗处藏好,动作熟练而迅速。她们对地上的尸体视若无睹,已经见过太多生死。对视一眼后,两人急促地向大楼内部推进。推开沉重的防爆门,门轴发出沉闷的轰响,进入了改造人国企最高机密的厂房内部。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惨白的日光灯管排列在天花板上,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反而让潜行变得更加困难。地面上铺着白色瓷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两人贴着墙壁在走廊里快速前行,身体尽量压低,心跳声在耳膜中咚咚作响,每一次呼吸都谨慎地控制着节奏。
“快!前面就是李阅董事长的总控处!”欣然急切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迫切。她的眼里闪烁着兴奋和嗜血的光芒,那是仇恨即将得到宣泄的狂热,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柄,指节发白,“我们杀了那个董事长!将总控处的机器全部毁掉砸掉!一个零件都不留!”
媚儿冷哼一声,嘴角在黑色面罩下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只在总司令府上守卫重重如铁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恨不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却放松了国有企业的守卫。实在是愚蠢至极!”她的声音中带着轻蔑和不屑,“他们以为敌人只会去攻打最显眼的堡垒,却忘了心脏往往藏在最不设防的地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大门上,却不知后窗已经被人撬开了。”
总控室就在走廊的尽头。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还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以及空调系统呼呼的送风声。李阅正在里面焦躁地踱步,脚步凌乱而急促,时而停下,时而又开始走动。他刚才接了那个电话之后根本无心工作,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信息交杂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忽然,他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声音很轻,只有受过训练的人才能察觉。那不是自己人的脚步,不是公司内部人员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他心中警铃大作,大吃一惊,多年养成的谨慎和军中训练出的直觉让他没有选择龟缩在房间里等待救援,反而从总控室里大步走了出来,想要看个究竟。
刚走出门,迎面他便对上了两个黑衣蒙面的身影。
三人在走廊中对视了不到一秒。媚儿眼神一凛,一把将欣然推到自己身后,动作快如闪电。右手在腰间一抹,两柄峨眉刺已握在掌中,刃口泛着冷光。李阅瞳孔收缩,他认出了那武器——那是地下抵抗组织专门锻造的兵器,刃口淬了专门克制改造人的剧毒,是用来刺杀改造人关键部位的特制兵器。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格斗架势,双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双拳护在胸前。他是学自由格斗出身的,年轻时在军中也曾是数一数二的近战好手,拿过全军格斗大赛的银牌。虽然这些年身居高位,整日坐办公室,疏于锻炼,肚子上多了几圈赘肉,但底子还在,肌肉记忆还在。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中对峙了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嗡鸣。下一刻,李阅率先发动攻击。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专业刺客,不能被动防守。他左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腰胯发力,一记凌厉的侧踹直奔媚儿小腹。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若是踢实了,内脏都能踹碎,连带着脊柱都可能震断。
但媚儿更快。她的身体在多年的训练中已经被打磨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柔韧而锋利。她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轻盈地向后跃起,脚尖离地的瞬间身体在半空中翻转,黑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李阅的腿上方翻了过去。当她落下时,已经出现在了李阅的身侧——那是他出腿后露出的致命空当,侧踹让他的整个右半边身体都暴露在攻击范围内。媚儿落地无声,反手一送,峨眉刺从李阅的下颌斜向上刺入,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咽喉,从喉结下方直贯入脑干。
李阅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峨眉刺上淬的剧毒瞬间扩散,切断了神经信号的传递。气管和颈动脉同时被刺穿,粘稠肮脏的污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墙壁上,顺着光滑的墙面缓缓流下,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线条。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喉咙,手指抽搐了几下,然后整个人轰然倒地,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死不瞑目。
媚儿拔出峨眉刺,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轻轻一甩,将刃口上的血珠甩掉。她的动作从容不迫,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杀的不是改造人皇朝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而是一只路边的蝼蚁。
两人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合力推开了总控室的大门。那扇门是特制的防爆门,通体由厚达半尺的合金铸成,沉重无比,铰链发出沉闷的轰然声响,在整个寂静的大楼中来回震荡。门内灯火通明,如同一座科幻电影中的实验室。映入眼帘的是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改造人控制仪器,一排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延伸到房间深处,上面的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闪烁;巨大的屏幕墙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是全国各地改造人的实时状态——心率、液压、芯片温度、战斗力指数;还有储存着改造人手术操作步骤和设计图纸的珍贵文件柜,一排排厚重的金属柜子泛着冷光,每一个柜子都配备了指纹锁和虹膜识别。房间正中央是一台巨大的中央处理器,占据了半个房间的面积,发出嗡嗡的运转声,无数根粗细不同的线缆从它身上延伸出去,如同章鱼的触手。无数指示灯明灭闪烁,红的、绿的、蓝的,交织成一幅迷幻的画面。这里就是整个改造人皇朝最核心的大脑,是控制全国数百万改造人的中枢神经。
欣然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仪器,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些仪器在她眼中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吞噬了她父母的怪兽。
欣然从腰间拔出手枪,双手握持,手臂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她扣动扳机,对着那些精密的仪器疯狂扫射。枪声在密闭的空间中震耳欲聋,如同有人在她耳边放鞭炮。子弹带着她的恨意和泪水呼啸而出,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在瓷砖上弹跳滚动。屏幕墙被打得粉碎,巨大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面布满蛛网般裂纹的黑色面板,玻璃碴四溅飞射,反射着灯光如同下了一场钻石雨;仪器外壳被子弹打穿,金属板翘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火花噼啪作响,闪出蓝色和白色的电光;各种精密设备在密集的射击下纷纷爆裂,电容器爆炸发出沉闷的轰鸣,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划破了欣然自己的手臂她也浑然不觉。零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整个房间弥漫着火药味和烧焦的电路板气味。
媚儿环顾四周,在墙角发现了一柄大铁锤。那是维修工人留下的,锤头足有西瓜大小,铁柄粗如儿臂,重逾百斤。她双手握住锤柄,感觉到那沉甸甸的重量,深吸一口气,抡起铁锤,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大开大合地砸向那些还在飞速运转的电脑和仪器。每一锤落下,都有成片的设备被砸得变形碎裂,金属哀鸣着扭曲折断。她砸得有条不紊,有着刺客特有的冷静和精准——先是数据存储设备,那些硬盘在她锤下如同鸡蛋般碎裂,盘片飞溅;然后是控制系统,控制面板被砸得凹陷进去,按钮和旋钮四处乱飞;最后是精密操作台,手术规划用的全息投影仪被一锤砸成了废铁。汗水浸透了她的面罩,手臂因为连续抡锤而酸痛发胀,但她没有停歇。两人一远一近,一个用枪一个用锤,将整个总控室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所有的仪器全部被砸毁捣烂,连一条完整的线路都没有留下,连一块完整的芯片都找不到。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不需要任何言语。她们迅速沿原路撤退,身形在走廊中快速移动,离开大楼,翻过围墙。趁着夜色,如同一阵黑风般悄无声息地遁回了藏身的别墅。别墅的地下室里,她们褪下染血的黑衣,清洗伤口,检查装备,等待黎明。
黎明尚未到来,城市依旧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但一种诡异的变化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发生,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
车水马龙的城市里,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改造人——维持治安的改造人警察、守卫政府大楼的改造人士兵、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的改造人劳工、甚至在路边默默清扫街道的改造人清洁工——突然开始出现异状。最先出现异常的是一队正在夜间巡逻的改造人警察,他们突然停下脚步,头部冒出缕缕青烟,那烟从他们的耳孔、鼻孔和嘴巴中飘出,带着一股烧焦塑料的气味。紧接着,他们体内的零件开始集体失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有的胸口喷出黑色的浓烟,那烟浓得像墨汁,带着机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有的像断线木偶一般四肢乱舞不听使唤,手臂和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身体在原地疯狂旋转;有的顿时失去意识,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有的体内零件直接原地爆裂,机械碎片从皮肤下迸射出来,崩飞的螺丝钉和弹簧打在旁边行人的身上。
大街上顿时一片混乱。改造人的残肢断臂洒了一地,那些肢体上还闪烁着电火花,肌肉组织还在神经反射性地抽搐。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柏油路面上蜿蜒流淌,形成诡异的图案。行人尖叫奔逃,推搡踩踏,有人被挤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潮踩过。车辆连环相撞,司机们被突然倒下的改造人吓到,猛打方向盘撞上了路边的灯柱和对向的来车,金属碰撞声和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这座被改造人皇朝引以为傲的钢铁城市,这座以秩序和高效著称的首都,在短短几分钟内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瘫痪。
刺耳的警报声在城市上空响起,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在城市的楼宇间来回反射,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红色警报!红色警报!改造人中控平台被毁坏!所有改造人失控!全体市民立刻回到室内!立刻进入戒严模式!!!”
但是发布命令的人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就连警察们都不听使唤了。那些曾经在城市中威风八面、令行禁止的改造人执法者,此刻全都七歪八倒地躺在地上,堆叠成一座座金属与血肉混杂的诡异小山。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光芒;他们的四肢还在抽搐,但那只是机械故障导致的神经反射。这些曾经代表着改造人皇朝无上权威的执法者,如今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垃圾——垃圾至少不会突然爆炸,伤及路人。而那些没有被改造的人类警察,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有的丢下警徽混入人群逃命,有的躲在警车里不敢出来。
与此同时,远方的天际泛起一片妖异的红光,那红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天空在流血。那是神隐省的方向,千里之外的烽火将天都烧红了。千万妖魔鬼怪正在蚕食着改造人皇朝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如同一群饥饿的蚂蚁在分食一头倒下的巨兽,从四肢开始,一点点向心脏啃噬。妖气与烽烟交织在一起,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黑夜被照得如同白昼。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在风声的间隙中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嘶吼声,那是神隐省的妖怪们正在摧毁最后一座工厂。
改造人皇朝这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钢铁巨轮,此刻船底已经千疮百孔,浑浊的海水正从四面八方汹涌灌入,灌进船舱,灌进轮机室,灌进每一寸曾经引以为傲的空间。而它的船长——杨朔总统——已经被人一枪爆头,脑浆涂地;它的舵轮——改造人中控系统——已经被人砸成了碎片,散落一地;剩下的只有船上的水手们在黑暗中惊恐尖叫,彼此推搡踩踏,在绝望中等待着这艘巨轮彻底沉入深渊。
一个时代,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走向终结。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改造人皇朝的辉煌已经成为过去,而新的秩序,正在这片燃烧的土地上,从血与火之中孕育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