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月神轻抚着凤神的后背,力道温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鸟。她的指尖顺着凤神微微颤抖的脊背缓缓滑过,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安抚神魂的暖意,像月光洒落在结冰的湖面上,无声无息地融化着那层脆弱的冰壳。
凤神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她攥紧的拳头上,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被悲痛与焦灼拧成了一张弓,绷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她的肩头止不住地轻颤,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里翻涌着无处宣泄的怒火与哀恸。
“我的好姐妹火神如今身陷囹圄,我到底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三日不眠的疲惫,像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粝,尾音几乎消散在喉间,说不下去了。
月神垂下眼帘,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像一匹月光织成的锦缎,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轻轻拍着凤神的肩膀,动作不疾不徐,语气却笃定如铁:“一月之内,我们天兵天将就要踏平京师,救回火神!”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诸神面上跳跃不定,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切割得明暗交错。力神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身形庞大,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踏在地面上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连梁柱间积年的微尘都被簌簌震落。他突然止步,铠甲哗啦一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他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金石之声,抱拳请命:“月神娘娘,力神请求与将神领兵出战!拿下山海关!”
此言一出,殿中诸神皆是一静。连烛火都似乎凝滞了片刻,空气中多了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气。
月神皱紧了眉头,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竖纹,凤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久久未散。她朱唇轻启,声音沉了下来:“山海关?那里有夜朝的重兵镇守,号称铁笼关,如何破关?!”
力神抬起头,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头嗅到了血腥的猛兽,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的闷雷:“三天之内,我力神要将山海关的守军活活撕碎!!!”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铿锵的甲叶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分明,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将神一身戎装走了过来,身披银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打磨得如同镜面,映着烛火,流光溢彩。她腰悬佩剑,手中握着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那枪身泛着寒光,枪尖一点红缨如血,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像是一滴随时都会坠落的鲜血。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枪身,动作温柔,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指尖从枪杆滑到枪尖,在那一点红缨上停留了一瞬。可她的眼中却满是凛冽的杀意,冰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她走到力神身侧,铠甲轻响,同样单膝跪地。她的声音清亮如金铁交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娘娘,耽搁不得了!我与力神这便下凡,摧毁山海关!将那昏君枭首示众!”
月神默然片刻,目光在将神与力神之间来回审视,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她抬起一只手,指尖凝结出一团柔和的月光,轻轻一弹,那光芒飞入两人眉心,化作一道护体神印。“去吧。”她的声音轻而坚定,“务必得胜而归。”
将神与力神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燃起熊熊战意。两人双双起身,铠甲铿锵作响,大步走向天界穹顶的边缘。那里是一道断崖般的悬空之处,下方是翻涌的云海,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人间的山川城池,如棋盘般错落分布,星罗棋布。
两人纵身一跃,从天界的穹顶坠下。那一瞬间,天界的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凌厉如刀,割在脸上生疼,却丝毫不能动摇他们眼中的杀意。两人身后的机甲在同时间展开,银色的金属羽翼“喀啦啦”地伸展,喷吐出幽蓝色的光焰,推着他们在半空中飞行飞掠,如两颗划破天际的流星,曳着长长的光尾。
身后,黑压压的天神军队紧随其后,遮天蔽日,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他们皆披挂重甲,手持各类兵器,或执长戟,或持巨斧,或挽强弓,或提□□,杀气腾腾,整装待发。兵刃在星月之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汇聚成一条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
力神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向下方云雾缭绕的关城,声音冰冷如铁:“看到了吗?那里就是山海关!!!”
夜色之中,山海关巍然矗立,城墙高大厚重,由一块块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坚固如初。城墙上燃着零零星星的火光,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像一只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沉睡着。守城的士兵们尚不知毁灭将至,仍在城头来回巡守,火把的光映着他们困倦的面孔,甲胄下的身体因夜寒而微微瑟缩。
天神们落地时,大地都为之一震。那震动从脚底传遍全身,像是一头远古巨兽苏醒了。城墙上的守军纷纷回头,脸上的困倦瞬间被惊恐取代,瞳孔骤然收缩,映出那些从天而降的庞大身影。
一个士兵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声,半晌才拼尽全力嘶喊出声:“传令!天神侵犯!集结兵力!!!”
传令兵一路狂奔,脚下的靴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铜锣声在夜色中尖锐地响了起来,“当当当”地撕裂了夜的寂静,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凄厉。整个山海关仿佛被这一声惊醒了,士兵们纷纷抓起兵器,慌乱的脚步声、甲胄的碰撞声、将领的喝令声响成一片,城墙上下一片混乱。
几个夜朝兵士率先拔刀,明晃晃的刀身在火光中划出几道弧线。他们朝着将神扑了过来,口中呐喊着,眼中满是赴死的决绝,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将神柳眉一挑,手中长枪微转,正要挥舞迎敌,却觉身侧一阵劲风掠过,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力神已腾空而起,整个人如一颗坠落的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拳轰了下去。
那一拳带着泰山压顶之力,拳风呼啸,落在几个士兵中间。只听一声闷响,仿佛雷霆炸裂,几个士兵竟被他一拳生生打得爆裂开来,血肉四溅,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血雾弥漫,如同一场猩红色的雨,溅了力神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仰天狂笑,笑声如雷,眼中尽是嗜血的快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杀呀!!!”
夜朝山海关的守军并未因此退缩,反而一个接一个地冲上前来,前仆后继,如潮水一般涌向这个浑身浴血的杀神。他们眼中满是悲愤与决绝,明知不敌,依然挺刀而上,嘶吼着冲向那不可战胜的敌人。
力神狞笑一声,从背后抽出两柄巨锤。那锤通体漆黑,锤头比人头还大,上面布满尖刺,寒光闪烁。锤身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被鲜血浸染,更显狰狞。他抡动双锤,虎虎生风,每一锤下去,就有数名士兵被砸成肉泥。血肉横飞,骨碎声声,惨不忍睹。守军们竟是不敢近身,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握着兵器的手剧烈颤抖着。
“谁敢挡我!”力神一声暴吼,声震四野,连城墙都在微微颤抖,双锤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城头飞掠而下,身姿如鹰,手中一柄幽灵巨剑泛着幽蓝的光芒,剑身缭绕着森森鬼气,直取力神咽喉。那一剑快如闪电,剑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来人正是镇守山海关的大将——前朝蔷薇王朝的慕容战将军,当年鬼市暗河的鬼将军。他身披黑甲,面如寒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杀气。手中的幽灵巨剑带起一阵阴风,剑未至,寒气已逼人,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尔等蛮夷天神,休想破关而入!”慕容战一声暴喝,一剑斩下,剑势如山,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力神却不闪不避,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他双手一合,竟直接捏住了那柄幽灵巨剑。剑锋在他掌心划出火花,却伤不得他分毫。他狮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如龙,鼓胀的肌肉撑得甲胄“嘎吱”作响。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跟随慕容战征战多年的幽灵剑,竟被他生生崩断成两截!
断剑落地,发出“叮当”的声响。慕容战瞳孔一缩,还未及反应,力神已朝天嘶喊一声,那声音中满是宣泄的快意。他抡起两把巨锤,虎虎生风地朝着慕容战狂风骤雨般进攻。那锤势如雷,一锤重过一锤,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慕容战失了兵器,只能以臂甲格挡,每一锤落下都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他连连颓败,脚步踉跄,只觉得每挡一锤,手臂就断了一分,胸口气血翻涌,喉间腥甜。
“砰!”
最后一锤砸在他的胸口,那声音沉闷如鼓,伴随着胸骨碎裂的脆响。慕容战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他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凹陷,气息奄奄。
“将军!”城上守军发出一阵悲呼,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悲愤。
就在力神即将上前补上最后一击之时,一道青影如仙鹤般从城头飞掠而下,衣袂飘飘,姿态优雅,落在力神面前。那人落地时无声无息,仿佛一片羽毛飘落。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俊,眉目如画,正是清风阁掌门申鹤。他身姿如松,气度从容,仿佛眼前这血腥战场与他无关。可他的目光却是冷冽如霜,扫过满地的尸体,扫过倒下的慕容战,最后定格在力神身上。只见他双掌缓缓运起,掌心凝结出一团高洁如月光般的内功气流,那气流盘旋翻涌,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起来,向着力神发射而去。
力神杀红了眼,看见那股气流,狂妄地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不屑:“就你,也配与本神一战?!将神妹子就能杀了你!不劳我亲自动手!!”
将神提起了银枪,一枪向着申鹤刺去,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如龙吟虎啸。她动作极快,枪影如电,常人连看都看不清,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那枪尖已到了咽喉。
可那申鹤却不慌不忙,运起太极神功,身体如流水般柔软,一个侧身滑溜溜地躲了过去,身法轻盈如燕,竟是将那凌厉一枪完全避开了。枪尖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只削下了一片青色的布帛。
不仅如此,他反手一探,精准地握住了枪身,那速度比将神更快。借着将神前刺之力,他一个拔地而起,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将神竟被他生生甩飞了出去。她在空中翻转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将神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她重新握紧长枪,枪尖一抖,寒光四射。她的枪如游龙一般,向着申鹤狂风骤雨般的刺去,枪影漫天,密不透风,每一枪都带着致命的杀机。
慕容战将军倒在地上,强撑着一口气,见状大惊失色,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申鹤掌门!莫要恋战!你我不是他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