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千星没有立刻退开，她只是抬起嘴唇，在姬子旭的唇角处又停留了半秒，然后缓缓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姬子旭脸上，蓝色的眼睛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比电梯里更浅了一些。

“到了。”她说，声音不高不低。

姬子旭站在电梯里，靠着壁面，她的嘴唇还带着刚才那个吻的余温，她的手指还攥着纪千星的衬衫侧摆没有松开。

她知道自己应该松开手，应该走出去，应该找回某种正常的、得体的、距离感明确的姿态。

但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像是正在考虑这件事但还没有做出决定。

纪千星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嘴角弯了一下。

纪千星没有松开她。

她伸出手，只是换了一个姿势，从抵着她变成了半搂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侧，让她的身体保持在一个被扶着的倾斜面上，带着她从电梯里走出来。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

姬子旭被纪千星带着往前走的这几十步里，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她的腰侧停留了一下，然后微微上移，按在了她的肩胛骨下沿的位置。

掌心的温度透过针织面料传过来。

然后那只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了一段，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落在她臀侧，指尖在上面短暂地停留，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

片刻后又贴了回来，这一次的位置稍微靠内侧一些，力道也比刚才重了一点点。

姬子旭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唇。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姬子旭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房卡。

她刷卡开门的速度很快，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声，门打开了一条缝。

纪千星和她一起进了去。

关上门，姬子旭被轻轻推到床上，后背陷入熟悉的床垫里，弹簧和记忆棉在她的身体下方微微下陷，形成一个刚好容纳她身体的弧形凹陷。

然后纪千星压了上来，那条墨绿色的丝质衬衫的领口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她脸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线上，在她思考之前就做了她想做但没打算做的事。

她们又吻在了一起。

这一次更深、更久，像一股被压得太久的潮水，在闸门松动的那一瞬就涌了上来。

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的领口被纪千星的手指微微拉低了一些，她的嘴唇落在那里的时候，姬子旭的呼吸在喉咙深处沉了一下。

纪千星的腿挤进了她和腿间，膝盖曲起，顶着床单和裙摆的布料压在她腿根内侧。

姬子旭的呼吸漏跳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裙摆正在往腰部方向缓慢地卷上去，像一层被翻开的书页。

纪千星的膝盖不紧不慢地加深了压力，让姬子旭没办法下意识的屏住腿。

她能感觉到那片布料像一片被晚露打湿的叶子。

这种程度的晚露足够让纪千星感知到它的存在，也能让姬子旭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体反应有多难被掩饰。

但纪千星停了。

她撑起身体，把重量从姬子旭身上移开，双手支在她的身体两侧，和她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蓝色的眼睛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城市夜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像一池被夜色染透的水面。

表面平静，底下的暗流还在无声涌动。

她的头发垂落下来，发尾扫在姬子旭的肩头和颈侧，痒意像一根线被慢慢抽动，从皮肤表面延伸到更深的地方。

姬子旭躺在床上，酒红色的连衣裙领口被微微扯开了一点，露出肩头和锁骨的线条。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口在酒红色针织面料下缓慢起伏着，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她看着纪千星，感觉到自己脸上那一层被酒精和体温共同加热过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散发出去。

散发很慢，像一个人的体温在离开热源之后依然会保留很长时间。

纪千星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睁开的眼睛落到她还在轻微起伏的胸口上，然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一层被水浸泡过的纸页，边缘微皱：“你今晚不打算让我碰你，对不对？”

姬子旭没有说话。

纪千星看了她很久，然后嘴角那个弧度变深了，像是被某件事印证了之后的那种细微的、被满足了的好奇。

“虽然你嘴上不拒绝，身体也很诚实，但你心里有一个地方在守着。我知道。只要我一真动手，你就会毫不犹豫的翻脸。对吗？”

姬子旭依然没回答她，直愣愣的看着纪千星。

纪千星不急也不恼，就那么回看着她。

“你在等什么？等我能解释清楚那件事？”

姬子旭的眼睫动了一下。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是”或者“不是”。

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偏移了一下，像是被纪千星的话戳到了一个她一直在回避的角落，而她不想让纪千星看到她正在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