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楚子妤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一只正专心低头舔爪子的小猫被身后忽然落下的声音惊到后微微弓了一下背。
她的笔尖从纸面上弹起来,在页边留下一个短促而突兀的顿点,然后笔身从指尖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林清寒的目光。
“在看什么?”林清寒开口。她的声音是那种被冷却过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直声线。
楚子妤把滑落的笔捡起来,放回桌面上。
“做题。”
“题做完了?”
“还没有。”
“那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楚子妤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那层目光正铺在她的脸上,像一层薄而均匀的细纱。
楚子妤定了定神,把目光放平,说了一句:“我在想那道题怎么解。”
“想出来了?”
“……还没有。”
林清寒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把合上的平板电脑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换了一个姿势,翘起了腿。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裙,裙摆的长度在膝上几寸,翘腿的动作让裙摆随着动作微微上移了一小段,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腿部线条,那层薄透的丝织物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哑光的、像被磨砂处理过的深色光泽,从脚踝一路延伸进裙摆深处,那截被丝袜覆盖的小腿肌肉在黄昏的光线下绷出一道紧致的、流畅的弧形。
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浅口高跟鞋,鞋跟大约八厘米左右,在翘起的动作中微微地晃动着,像一枚悬挂在深色木质地面上的钟摆,泛着内敛而稳重的微光。
楚子妤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不是那种会被外貌轻易吸引的人,但林清寒这个人实在太显眼了。
显眼到即使是在她已经被关了几天、心里积压了无数种情绪的状态下,依然会被那道线条的轮廓和那个姿态里隐含的气场无意识地吸引。
她的目光在林清寒的小腿线条上停留了一瞬,比她预期中要长一瞬。
然后她意识到了自己在看什么,立刻把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到书页上那道被她画歪的弧线上。
但林清寒已经看到了。
她看到了楚子妤的目光在那个方向上停留的那一秒多一点的时间,看到了她移开目光时的速度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只猫发现猎物在假装没看见它时的那种极细微的、带着点优越感的微动。
“看够了吗?”她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
“看够了就滚上楼去。要不是亲眼看见你跟个色老头一样眼神,我还真的以为你是个不动情的菩萨呢。”
楚子妤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盯着纸面上那道被笔尖蹭出的浅痕,在心里把这句话每个字的音节和它对应的含义拆开来拼了一遍,想找出一个不输阵的回应,但她发现自己没有足够快的反应来组织一句既能让步又不示弱的回击。
她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些题目,又把目光从题目上移到自己的手指尖上,放在桌沿。
“……我没有在看。”
“没有在看什么?”
楚子妤没有回答。
林清寒看了她两秒,似乎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轻轻触动了,但她没有让那个触动浮到脸上来。
她只是把翘起的腿放下来,把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换了个位置。
“你这几天看了我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注意到。”
她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像一层被安静地铺开的丝绸,边缘被裁剪得工整利落。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你是在观察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你这几天一直在看我,看我的表情,看我什么时候看手机,看我的目光落在哪个方向上。你在收集信息。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关在我的房子里,还能分出心思来观察我,找我的规律,记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楚子妤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