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刚才和陆峥、楚棠相处的时候程鸢突然冒出来,再不小心提起“帕里斯在伦敦的晚上是怎么搭讪她的”,那帕里斯在楚子妤两位母亲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完了。
她为了这次见面,在纽约出发前就特意找了医生开抑制欲望的药,为的就是让自己在这些“家长”面前保持干干净净的模样,不露出任何“曼哈顿女王”的马脚。
而程鸢知道她是谁,知道她在欧洲是什么形象,帕里斯对此非常清楚。
因为在伦敦那晚她报了自己的名字。
而尴尬是因为,帕里斯记得自己当时确实是想和程鸢来一发的。
那段时间她挺长时间没做了,那晚在伦敦的街头,看见一个长得还行的女人独自站在路边,她就来了兴趣。
现在想起来,帕里斯觉得那晚的自己像个被荷尔蒙牵着走的蠢货。
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做那种事了,楚子妤除外。
她来京城之前就在纽约找过了医生,开了抑制欲望的药,每天吃,效果还算可以。
用比较生活化的说法是她最近在“戒色”。
这个词从帕里斯·蒙哥马利嘴里说出来大概会让所有认识她的人笑掉大牙,但她确实是认真的。
在把楚子妤从林清寒手里弄出来之前,她不打算跟任何女人上床。
她不想出现“小脑控制大脑”的情况,更不想让自己在楚子妤面前显得……脏。
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派对上约的那个夜店女身上有狐臭,她中途停下来,回到卧室里躺着,忽然想起楚子妤身上干净的气味,然后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从那之后,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风流韵事”,在楚子妤面前会是什么分量。
所以现在,当程鸢,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女人,只有过一夜情的冲动、连好友都没加上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帕里斯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她和程鸢不熟,一点都不熟,连个聊天好友都没加上,为什么程鸢会这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难道是想再和自己来一次?
帕里斯在心里迅速摇头。
不行,她最近在戒色,而且看程鸢身边那个短发女人的打扮。
皮夹克、马丁靴、利落的短发,帕里斯严肃怀疑程鸢今天已经有伴了。
不过好在程鸢接下来的接触让帕里斯松了口气。
“Didn't you go back to New York from London? What are you doing in Jingcheng?”(“你不是从伦敦回纽约了吗?怎么又跑来京城了?”)
程鸢端着咖啡,歪了歪头看她,语气里带着那种朋友之间才会有的随意关切。
她没有揪着伦敦那次偶遇不放,帕里斯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半。
“Business.”(“有点事。”)帕里斯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手包里。
“Just a short trip. A few days.”(“临时过来的,待几天就走。”)
“Flying in from New York?”(“从纽约飞过来?”)
程鸢问。
“Long flight, huh?”(“长途航班挺累的吧。”)
“Used to it.”(“习惯了。”)帕里斯耸耸肩。
“What about you? Still studying in London?”(“你呢?还在伦敦读书?”)
“LSE, final year.”(“伦敦政经,大四。”)程鸢喝了一口咖啡。
“Graduating soon. Came back for a few days during break. Just hanging out with a friend today.”
(“快毕业了,放假几天回国看看,今天陪朋友出来逛逛。”)
她侧了侧身,指了指那个穿皮夹克的短发女人。
“My friend, Song Yao. She does music production in Jingcheng.”
(“我朋友,宋瑶,在京城做音乐制作。”)
“Hi.”宋瑶抬起头,冲帕里斯扬了扬下巴,没摘下耳机,也没站起来,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失礼。
“Paris Montgomery.”(“帕里斯·蒙哥马利。”)
帕里斯礼貌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对着宋瑶点了点头。
宋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认出了这个姓氏,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收回到手机屏幕上。
程鸢看了看帕里斯,又看了看她放在手包侧面的手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没提。
“If you're done with whatever you were doing, want to grab a coffee? The Americano here is decent. Not as good as Monmouth in London, but it's not bad for Jingcheng.”
(“你要是刚忙完,要不要坐下来喝杯咖啡?这家店的美式还行,虽然比不上伦敦的Monmouth,但在京城算不错了。”)
帕里斯犹豫了一瞬。
按理说她应该拒绝,她刚才和陆峥、楚棠的见面已经耗掉了她今天所有的社交能量,她现在只想回酒店躺着,抱着手机等楚子妤的消息,虽然楚子妤大概率不会回。
但是程鸢的邀请太平常了,平常得让帕里斯没办法拒绝,拒绝了反而显得奇怪。
“Sure.”(“行。”)帕里斯说。
“Just a small one.”(“一小杯。”)
程鸢笑了,转身往咖啡吧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