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让我替你养崽子,你自己出去浪,给夏琳娜找妈妈?”他本想说抛弃我们孤女寡父你忍心吗?又觉得这会儿提这出戏搞的还是自己心态,咽了回去。
波提欧:“我出去都是有事儿做,妈妈什么的……咳,没影的事儿。”
“呿。”洛澄不信:“你们短生种变心比我变脸还快,拢共才几十年活头,爱恨情仇格蕾放了一书柜。格蕾还说过她以前是不婚主义者,遇到尼克不也坠入爱河了。”
话一出口,洛澄差点没绷住脸色,连忙扶了扶胸口——疼点儿就疼点儿吧,忍忍哈。
波提欧反驳:“那还是没你变脸快的……都没发生的事儿,纠结那个干嘛?放心吧,就算真有看上的,我也得带回来看能不能和夏琳娜好好相处……”
“……”
你他妈。
洛澄脸又有点红,红温了。
洛澄气量小,遇事少,承受能力差,小心脏被连番扎了几下就受不了了,翻身上马,嘹亮长嚎打断波提欧的屁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洛澄几乎没和波提欧说过话。
他一下子恢复到波提欧没回家时的状态,非必要不开口,也不欠嗖嗖和波提欧抬杠了,每天话最多的时间就是抱着格蕾的藏书给夏琳娜讲睡前故事。
不仅如此,洛澄实行了他胎死腹中的计划——抢养女。
他在波提欧房间又打了几天地铺,没一天睡好的,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
于是把摇篮玩具连同夏琳娜一起搬进了自己房间,波提欧堵上门,洛澄半死不活地拿帕子擦着糊了口水的头发,往门框上一靠。
“就晚上跟我一起睡而已,又不是真抢了孩子远走高飞。”洛澄眼底刚养回来些的青黑更重了:“你自己说的,你留家时间不长,让我以后看孩子……我不得好好习惯一下带孩子么?”
波提欧有点抓狂:“你……你还生气那事儿呢?我真不知道那声狼叫是那个意思……”
“跟那个没关系。”洛澄面无表情道:“我就是想和夏琳娜多培养培养感情,就睡这么几天,行不行?让你睡几天好觉,不是好事么?”
理是这么个理。
波提欧张了张口,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洛澄盯着波提欧,也想知道他在烦躁什么。
波提欧抓乱了头发,勉强道:“睡几天好觉……是,是好事,但是……你都没跟我说,就把孩子抱回自己屋了?”
洛澄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闻言嘴角一抽。
“我怎么没说?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今晚夏琳娜和我一起睡?”
“那特么——我以为你要带她打地铺!”
洛澄点点头,想给他一电炮:“带着小婴儿睡地铺,那我还挺丧心病狂的哈。”
“晚上三个人一起睡,夏琳娜一哭大家都睡不好。就当是轮班制改革,一人带一天,明天给你送回去。”洛澄不欲纠缠,语速飞快:“我一会儿要去洗澡,天黑了,你也该睡了,明天有的忙。”
门板将波提欧堵了回去。
门内,洛澄额头抵在门上,听一门之隔的呼吸声,波提欧似乎有些生气,骂了几句不咋难听的,不知道是骂他还是骂自己,还是单纯组织不出语言,随便捡几句脏话说。
洛澄垂下眼,等波提欧走了,才回去抱起懵懂的夏琳娜。
小姑娘甩开玩具,开开心心抓起他顺滑的长发,爱不释手地把玩。
或许知道自己被人在意,被人爱着,小姑娘其实不那么爱夜哭了,也不会一天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看到人才肯睡一会儿。
她变得爱笑,喜欢亲人,口水一个不注意就会糊在脸颊和头发上,洛澄将她放在嘴里的头发拨出来,笑了笑。
“今天只有我们两个,给你讲些更远地方的故事好不好?是我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一匹以人身示人的狼,和一个背井离乡的长生种的……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
两个不自知的叛徒的故事。
没有惊天动地,也不可歌可泣,故事不长,起承转合很平淡,正适合睡前讲述。
白开水一样的故事抚平夏琳娜的眼帘,洛澄抽出她抱在怀里的头发,轻手轻脚将她放在摇篮里,边晃边小声哼唱。
待她熟睡,洛澄起身洗漱,擦干头发倒在床上,习惯性摸了摸保护匣。
好一段时间没写记录,洛澄勉强支棱着困倦的眼睛,把亮度调低,点开旅行日志。
早些时候创建记录的大多是吃喝玩乐,平均下来也不过百来字,唯独[阿尔冈-阿帕歇]一栏,密密麻麻都是字,往下一划,屏幕从快到慢滚动,一口气划不到底。
小镇上几乎每一个人都在上面有名有姓,自然,波提欧一家被提及的次数最多。
即便他们每次相处都匆匆分别,波提欧的名字仍贯穿洛澄日志。
因为他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波提欧带来的。
洛澄打了两行字,将它放回保护匣里,他太困了,放置的位置不太对,保护匣里发出什么东西和手机磕碰的声音。
洛澄连忙翻身把手机拿出来,借着光往匣里看。
磕到的是那枚报废的佩戴式联觉信标,洛澄松了口气,将它旁边模样类似于信号发射装置的东西小心固定好,再把手机放进去,合上匣子。
黑暗里,熄灭不知多少年的信号装置一角,印着小小的仙舟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