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站在边上嘀嘀咕咕,有的指着水面一对鸳鸯,有的手上拿着一卷书相互翻阅,总归是各有各的趣事。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看过去,便看到马车朝着这里徐徐赶来。
陈夫子上前一步,那停下的车内,掀起帘子的周盈和郭嘉跳下来,看了众人一眼。
眼中带了些许尴尬的周盈行礼道:“夫子,让诸位师兄久等了。”
“小事而已。”
“是呀,反正考试是明天,咱们也不急。”
“好了,人齐了,咱们上船吧。”陈夫子一挥手,几个人跟着陆陆续续走向码头。
“汝瑛,这次绍兴联考,比往年竞争可都要激烈啊。为师打听了一番,往年那几个不曾参加的学院,今年是全一股脑的报了名,也真是稀奇了。”
一群人踏上船,紧接着船夫就松了锚,船桨一推岸,整条船便缓缓的向着湖面划去。
陈夫子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水天一色,山映曦光的景象,捋着胡子又道:“这次参加的学院有十个,其中有不少,名声可比咱们潘岳私塾都还大,你和奉孝怕不怕啊?”
周盈闻言看了一眼郭嘉,这家伙坐在船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墨轩斋写的小说,边上的张岱不知道嘀嘀咕咕跟他说着什么。
周盈:……
“夫子,数目多少,也总得看整体质量才是,若是学生本事不够,那再来十个百个的,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他看着水面波澜渐起,一行人已离岸远去不少,便又说:“我们只需选出最厉害的那几个就够了,其余的也不足为奇。”
陈夫子听他这话,听的是心里踏实,哈哈一笑,拍了拍周盈的肩膀:“汝瑛此言不假。我倒是对你们不曾担心,毕竟有皇上钦封的‘孝童’头衔,已是冠绝绍兴府,那些私塾学院的夫子们,这些天往我这塞的信纸,我都能拿去当草纸用了。”
“这帮老小子,往日里是看不起咱们潘岳私塾,如今倒是眼巴巴来攀交情,哼!我看啊,考试上你们得好好给他们颜色看看!也算是给咱们潘岳私塾出出气了。”
这说着话呢,陈夫子自个儿就开始吹胡瞪眼了,一副小老儿架势。
周盈心里也是无奈一笑:“夫子放心,我等必叫潘岳私塾扬名整个绍兴府。”
听了这话,陈夫子笑得眼睛都眯上了:“话虽是这么说,但那稽山书院,乃范仲淹所创,朱熹讲、阳明复,名动天下。算是咱们绍兴府,排名第一的私塾了,刘宗周的证人书院,这些年创办的也不错,名下几个弟子有才,与稽山书院,多有来往,我这才想着,把你们两个送过去进修。”
“欸…可如今,刘宗周似乎对你们颇有非议。”
“嗯?学生实在不知,到底是如何,惹的这位大儒如此不快?”周盈都稀奇了,这刘宗周,怎么还这么莫名其妙的呢?
听到这话,陈夫子笑得也有些复杂,捋着胡须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刘宗周此人,难说。”
“万里二十九年,他中进士。弹劾言:东林顾宪成,贤人。攻东林可也,党昆、宣必不可。”
“这是两边都骂,自己老师面子都不给。”
“哦?此人行事如此狂妄?”
“欸…他对学问之刻薄,多于功名。你二人所做之事,献嘉种、策国事,以实物求功名,在他眼中,怕是成了‘学术之贼’了。”
“……”周盈呵呵一笑,脸上依旧一副倾听模样。
也就这会儿,听到两人在船头嘀嘀咕咕,郭嘉好奇挑眉,干脆凑过来,突兀开口:“什么学术之贼?说谁呢?”
陈夫子看了他一眼,与周盈对视一笑,手指着郭嘉:“说你这个小毛贼呀,总是偷着时间,不学无术。”
郭嘉闻言乐呵了:“夫子此言,可说我乃……岁月神偷!”
“夫子在说正事呢。说的是稽山书院和证人书院。”周盈补了一嘴。
“哦,然后呢?”
“……”
“……”
陈夫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手抖着,挥了挥袖:“算了,为师是瞎操心,还给你们打听了对手虚实。”
周盈也是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夫子这是在帮咱们做考前参谋呢。”
“什么什么参谋?小师弟我也要听。”边上听着声的张岱一起身,也想走过来凑凑热闹。
只不过他这一起身,船就猛的晃了一下,吓得船尾站着的船夫猛的大喊一声:“下水喂鱼啊!坐稳了,别乱动!”
这一声吼,几个人也就不敢动了。
沈越哼了一声,笑道:“宗子这还真是活泼,差点把船都弄翻了。”
“……”张岱心想,果然这人还是这么讨厌。
“船头三位,站着吃水,可否进来坐下?”
听到船夫声音,几个人也有些尴尬,便也暂时不说那些事情,进船安稳坐下。
顺着水路往前,不过多时,已出山阴县地界。船内的几个学生,你一言我一句聊着天。
也不知是谁,突然指着前头道:“到码头了!咱们到了!”